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极致的冷静,以及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、冰寒刺骨的锐芒。
火候,差不多了。
疑心已成,杀意已决。这两头猛虎,此刻眼中只剩彼此,只想在对方身上撕咬下最致命的一块肉。
至于他王七?
在他们此刻的认知里,不过是个等待援军、随时可能被余波碾死的、无关紧要的“小角色”罢了。
王七缓缓地、几乎难以察觉地调整了站姿。双脚不丁不八,暗合星辰方位,左手悄然背到身后,五指微微张开,指尖有极其细微、几乎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的银灰色光点,开始如呼吸般明灭。
他的目光,不再聚焦那场惊天动地的化神对决,而是缓缓扫过脚下这片看似杂乱无章、遍布创伤的大地。
三百六十一个点,如同星图,在他心海中清晰亮起。
网,已张好。
虎,已入彀。
是时候,让这出戏的导演,登上舞台中央了。
断崖之下,那两团代表着毁灭与死亡的能量风暴,已彻底绞杀成一团,难分彼此。血无殇与幽冥寒的战斗,在经历了怀疑、试探、爆发、疲惫,再到被王七最后一句话彻底引爆的狂怒后,已然进入最为凶险、也最不可挽回的阶段。
血无殇彻底放弃了防御,或者说,他将所有力量都化作了最极致的进攻。他眉心的血色莲花,花瓣边缘甚至泛起一种不祥的、仿佛要滴落燃烧的暗红色。他的每一次攻击,都带着焚尽自身也要拖对手下地狱的决绝。血色灵力不再是简单的形态变化,而是化作无数细密、粘稠、满含怨毒与腐蚀气息的血色符文,如同活物般钻向幽冥寒的护体寒域,疯狂侵蚀、吞噬、引爆。
幽冥寒也再无退路。他周身那幽蓝色的冰雾领域,被压缩到极致,几乎紧贴着身体,颜色从幽蓝变成了近乎于黑的深蓝,散发出冻结灵魂的恐怖低温。寒铁锁链的每一次挥舞,都带着刺耳的、仿佛空间都要被冻结撕裂的尖啸。他已将玄冥寒气的“冻绝”之意催发到当前境界的极限,不求杀敌,只求在对方那同归于尽般的攻势下,寻得一线生机,或者……一个同归于尽的机会。
两人的气息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、紊乱,但那份惨烈与杀意,却攀升到了顶点。每一次对轰,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(或是他们自己的,或是被余波震碎的岩石)、灵力反噬的闷哼,以及飞溅的、蕴含着恐怖能量的鲜血与冰晶。
下方,残存的血影卫与寒冥卫,也仿佛被主人的疯狂所感染,彻底放弃了战阵与配合,陷入最原始、最血腥的肉搏与对耗。人数,在飞速减少。
整个断崖下的空间,仿佛都被一种名为“毁灭”的浓稠气息填满,压抑得让人窒息。光线似乎都被那血与冰交织的能量扭曲、吞噬,变得黯淡而诡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