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碎星海边缘的断层带,星流如破碎的玻璃碴子般呼啸而过。岩壁上密密麻麻嵌着灰蓝色的晶簇,正是空纹石——石体表面浮动着细碎的空间涟漪,像被揉皱的镜面,正是稳固小世界轨道的绝佳材料。暗影的采集平台像只巨大的铁蜘蛛,死死扒在岩壁上,两台护卫艇悬停在两侧,炮口警惕地对准巢穴深处,闪烁着幽冷的光。
谁都知道,空跳蟹成年体最是难缠,能凭着本能进行短距空间跳跃,那对巨螯锋利如神兵,寻常护甲在它们面前与纸糊无异。便是凶悍如暗影,也不敢硬闯,只能靠着平台的防御工事远远对峙。
王七的穿梭舰依旧藏在断层投下的浓影里,与周遭的星尘融为一体。墨丘盯着光屏上的平台结构图,指尖点在标注着红点的位置:“平台核心处有座空纹石精炼炉,看能量反应,正在熔解原石。只是那入口被蟹群堵得严实,暗影的法子是用特制诱饵引开一部分,再分批采集,效率低得很。”
“不必费那功夫引。”王七眸中灰光流转,肩头的“灰烬”与“余烬”两道光影骤然腾空,如两道流光射向平台上空。刹那间,一道太极虚影在半空展开,阴阳两仪缓缓转动,将整个巢穴区域笼罩其中——阴面的玄色光晕无声无息地蔓延,锁住了蟹群的动向;阳面的金色光华则如水流般渗透,直抵平台的能量核心。
“灰烬”猛地张口,一股无形的吸力爆发开来,竟将平台外围那层用来防备蟹群突袭的空间稳定场硬生生吞了下去。那屏障本是暗影的依仗,此刻骤然消失,如同拆了蟹群面前的栅栏。与此同时,“余烬”洒下一片迷蒙的幽光,悄无声息地渗入蟹巢深处,那光芒似有魔力,将空跳蟹群本就潜藏的暴躁情绪放大了十倍不止。
“嘶——!”
刹那间,巢穴里炸开成片的嘶鸣。几十道灰影猛地从岩壁后窜出,借着短距空间跳跃的天赋,“噗”地出现在采集平台上。巨螯落下,“哧啦”一声便将厚重的金属甲板刨出深深的沟壑,火星四溅。
暗影的护卫艇慌忙开火,能量光束在星空中织成火网,可空跳蟹跳跃的轨迹太过诡异,炮火十有八九都落了空。平台上的采集人员更是乱作一团,有的抄起武器反抗,有的缩在掩体后发抖,整个平台瞬间成了混乱的战场。
混乱正是最好的掩护。王七身影一晃,整个人坍缩成一点灰金流光,如鬼魅般穿透虚空,下一刻已在平台核心的精炼炉旁显形。炉口蒸腾着白色的热气,刚熔好的空纹石液在炉内翻滚,泛着奇异的蓝芒。旁边两个负责看守的暗影技工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,还没来得及呼救,就被王七一挥袖甩出的两道灰金源力锁住喉咙,像丢垃圾似的甩到一边,撞在金属柱上昏了过去。
他上前一步,手掌按在滚烫的精炼炉壁上。混沌劫力顺着掌心涌入,如同一道无形的泵,暴力抽取着炉内的石液——足足九成的熔液被他硬生生剥离,顺着他手臂上浮现的锚链纹路,源源不断地灌入元初界。
远在元初界的星源光膜猛地一颤,“嗡”地涨开一圈金色的涟漪,原本微微颤抖的公转轨道瞬间稳定下来,微型太阳散出的金光也变得柔和,不再撕裂虚空裂缝。
采集平台却因能量被骤然抽走,核心失衡,整个重力场剧烈晃荡起来,金属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咯吱”声。王七转身欲退,目光扫过角落里的诱饵信号机,脚腕一勾,将那东西踢向护卫艇的方向。
信号机在空中炸开一团微弱的能量波,正被蟹群的凶性冲昏头脑的空跳蟹立刻调转方向,“噗噗”几声跳跃,便扑到了护卫艇近前。巨螯疯狂撞击着艇身的护盾,火花噼啪作响,把那两台护卫艇缠得动弹不得。
王七趁此时机,再次化作灰金流光,悄无声息地返回了穿梭舰。
舰内,墨丘看着扫描屏上平台的狼狈景象,忍不住笑出声:“暗影这波亏到家了,空跳蟹被惹得发狂,没半天功夫怕是消停不了。”
星瞳却指着数据板上跳动的曲线,语气凝重了几分:“前辈,星源传来反馈,这批石液足够支撑十天,但要想长期稳固轨道,还需要‘活的空间源’——就像空跳蟹母皇的晶核,那里面蕴含的空间之力才是最本源的。”
王七颔首,目光望向断层带深处,那里的星流更加紊乱:“先让元初界消化掉这批石液。母皇的巢穴藏得更深,以暗影的性子,绝不会甘心放弃,迟早会再去招惹——到那时,正好连他们的采集舰一起‘收’了。”
穿梭舰缓缓驶离断层带时,身后的采集平台依旧警报声大作,夹杂着空跳蟹的嘶鸣与能量武器的轰鸣。“灰烬”与“余烬”两道光影落回王七肩头,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脖颈,半空那道太极虚影似乎也凝实了几分——吞噬空间场与调控情绪,这阴阳相济的配合,已然成了本能。
安全点的熔炉正烧得通体赤红,如同嵌在岩壁里的小太阳。坩埚中,空纹石液咕嘟咕嘟地翻涌着,泛着灰蓝色的光,表面那层空间涟漪被热力催得愈发活跃。墨丘戴着隔热手套,正小心翼翼地往坩埚里添星尘矿,一边添一边用长柄勺搅动,目光紧盯着石液的黏稠度:“得让这石液凝得既坚又韧,不然投进星源里撑不了仨月。”
老铜锤则赤着胳膊,古铜色的皮肤上汗珠滚动,他抡起那柄比脑袋还大的重锤,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冷却模上。锤风裹挟着白汽散开,模子里刚注入的石液瞬间凝出棱角,灰蓝色的晶体中,空纹如活物般缓缓流动。“小子看好了,这空纹锚钉得带三分韧性,不然经不起小世界轨道的拉扯。”他说着,又是一锤落下,将模子边缘的毛边敲得整整齐齐。
王七在不远处盘膝而坐,身前的元初界锚链正泛着淡淡的金光。他双目轻阖,神念裹挟着灰金源力,如水流般沉入锚链另一端的元初界。
此刻的元初界,已不复先前的稚嫩。星源光膜比往日厚实了数倍,像一层温润的金琉璃罩住整个世界;微型太阳悬在虚空,焰尾稳定得如同凝固的金河,不再有撕裂虚空的狂暴。元初星的地表上,山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,沟壑中隐约浮现出河床的虚影,甚至能“看”到水流冲刷的纹路——空纹石液的效力远超预期,不仅稳住了轨道,更催得这方小世界加速生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