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国者微微颔首,不再多言。他庞大的身躯转向一个方向——那是他来时的通道,也是离开这片杀戮场最直接的路。他迈步前行,厚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,如同为这场突如其来的遭遇与拯救,敲下最后的休止符。
雷德架起受伤最严重的诺伊斯,寻仇者们则相互搀扶着,跟在那沉默的钢铁巨像身后。雷德最后看了一眼泵站中博卡的尸体,以及满地的敌方残骸,灰烬般的眼眸闪烁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然后,他搀着诺伊斯,一瘸一拐地,融入前方爱国者投下的、巨大而令人心安的阴影之中。
地下重新归于昏暗与寂静,只有破碎的闸门、满地的狼藉与浓得化不开的血腥,无声诉说着温迪戈曾经莅临的恐怖,以及那绝境之中,如山般降临的、沉默的拯救。
从此,卡拉顿城便又流行起了新的都市传说。
废弃泵站中的血腥屠杀。
有人说,那里被一些邪教徒举行了大规模的献祭仪式,也有人说,黑帮触怒了神灵,这是神灵降下的神罚,不过更多人认可的是,那些混混招惹了高多汀公爵手下的精英黑手套,现在公爵已经开始将视线重新转回高多汀地区。
对此,官方闭口不言。
卡拉顿地下的血腥气尚未散尽,但在一处更为隐秘、由寻仇者们经营的临时据点里,空气却凝固着另一种沉重。这里是由旧时代大型通风管道改造的空间,简陋但功能俱全,墙壁上挂着简陋的地图和潦草的标记,角落里堆放着修补过的武器和有限的补给。
雷德靠在一张用废旧轮胎和木板搭成的“床”边,用沾湿的布条慢慢擦拭着他那柄暗红色的长刀。刀身上的血迹已干涸发黑,但血腥味仿佛已浸入金属纹理。他身上多处包扎着绷带,脸色因失血和疲惫而显得苍白,但那双灰色的眼眸依旧锐利,如同黑暗中不曾熄灭的余烬。
在那张破床上,则躺着诺伊斯——他的情况不容乐观,肋骨断了三根,胸口上有一道狰狞的划痕,皮肉外翻鲜血淋漓,肩膀和腹部也被短弩射中。
乌萨斯人特有的坚韧让他不至于昏迷过去。
其他寻仇者也个个带伤,空气中充满了消毒水的气味。
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并不急促,却带着一种让整个管道空间都微微共振的质感。不需要回头,雷德也知道是谁来了。
爱国者庞大的身影出现在据点入口,几乎堵住了大半光线。他身上的重甲依旧带着战斗后的尘灰与几处新鲜的划痕,面甲下的红光平静地扫过这处简陋的巢穴,最后落在雷德身上。
“你依然坚韧,雷德,我很欣赏你。” 爱国者的声音低沉,听不出情绪。
“您过誉了,大尉。” 雷德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,他抬起眸子,爱国者猩红的眸光倒映在他灰色的瞳孔中,宛如熄灭柴薪中重新燃起的火焰。
“我有很多事情想问您。”
“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。”
爱国者叙述的声音平稳,有力。寻仇者们安静下来,静静倾听着。
直到爱国者将一切都讲述完毕,雷德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“我知道了,大尉,需要我们做些什么?”
“我们很快就会离开,去卡西米尔的‘红松’。前路依然艰难,我尊重你的选择。”
雷德环视四周,从血液一路飘荡而来的老兵到最新加入的新人,这帮看起来像是残兵败将的战士的眼眸却如同星星一般明亮与坚定。
“既然如此,大尉,寻仇者小队全队八人报到,领队复仇者雷德,申请全员归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