悠扬的前奏,从林晓艳的指尖流淌而出。这一次,她没有选择平日那些靡靡之音或山水雅乐,而是弹奏了一曲《秦风·无衣》。这首诗本是秦地军中歌谣,充满了同仇敌忾、慷慨激昂的战斗气息。此刻,在这凝重的氛围下,由她以清越的琴声奏出,竟别有一番意味。
琴声初起,尚显平和,但很快,便如金戈铁马,杀伐之气渐浓。每一个音符都像是急促的鼓点,敲在人心上。郑宏业等人原本有些疲惫的神色,听到这琴声,都不禁微微一振,目光投向林晓艳,带着一丝讶异。
就在这激昂的琴声中,林雪开始了她的舞蹈。
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跳那些轻盈曼妙、取悦宾客的软舞,而是选择了一支充满力量与张力的健舞。她的身姿如惊鸿,旋转、跳跃、腾挪、劈刺,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,充满了爆发力。她的眼神不再是往日的柔情似水,而是锐利如剑,仿佛在面对无形的敌人。
她的长袖在空中挥舞,时而如战旗猎猎,时而如刀锋凛冽。她的脚步急促而稳健,在不大的空间里踏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。那舞姿,不再是简单的表演,更像是一场无声的战斗预演,充满了“风雨欲来”的紧迫感和一触即发的张力。
主舱内的郑氏高层们,都被林雪这突如其来的、充满力量感的舞蹈吸引了。他们中不少人本身就是武将或统兵者,对这种充满阳刚之气的艺术形式,反而更容易产生共鸣。郑伯威看得更是连连点头,眼中闪过赞赏之色。
没有人注意到,在林雪一个急速旋转的动作中,她的目光如电,飞快地扫过桌面上的那张洛阳地图,将郑宏业和五叔之前指点过的几个关键位置,牢牢印在脑海中——明德门、皇城方向……
她的舞蹈,不仅是表演,更是观察和记忆的过程。她将所有的紧张和焦虑,都融入到那充满力量的肢体语言中,用舞蹈的张力,掩盖了内心的波澜。
一曲《无衣》的高潮过后,琴声稍歇。林雪也以一个定格的姿势结束了舞蹈,微微喘息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她再次躬身行礼,脸色因运动而泛红,眼神却依旧清明。
“好!跳得好!”郑伯威忍不住抚掌叫好,“林姑娘这舞,有我郑氏儿郎的风骨!”
郑宏业也微微颔首,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赞许:“确有进步。赏。”
侍从立刻上前,递给林雪一个小小的锦盒。林雪接过,再次谢恩,然后退回了自己的位置,悄然坐下,调整着呼吸,同时将刚才观察到的地图细节在脑海中反复确认。
接下来,轮到白洁了。
白洁拿起碧玉笛,放在唇边。她没有看任何人,眼神空蒙,仿佛望向远方。随着她指尖轻按,一阵清越而又带着几分凄冷的笛声,幽幽响起。
那笛声,不同于琴音的激昂,也不同于舞蹈的热烈,它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清冷,仿佛深秋的寒风,刮过荒凉的战场。又像是山雨欲来之前,弥漫在天地间的肃杀之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