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姜桂枝一看,“罗成!我让我的儿媳扶你坐下,你因何如此无礼呀?!要知道,她是你的大嫂!”
嗯?罗成一听,这个时候,脑袋没办法往上偏了,把脑袋又转正了,看了看姜桂枝,满眼狐疑:她是我大嫂?这句话从何说起呀?
他愣得还没反应过来呢,就见姜桂枝伸手把刚才自己使的那条花枪由打桌旁绰起来了。敢情姜桂枝一直走到厅内,那杆花枪就没有撒手,刚才抓罗成的是左手,那杆花枪一直在右手擎着。坐到位置上,这才把花枪往旁边一顺。现在一看,罗成对华氏夫人如此无理,老太太有点生气了,伸手把那花枪就给绰起来了。
罗成身体一震,那意思:怎么着?难道说要动手不成?
就见老太太突然间,“欻!”把这杆花枪奔罗成这边一撂,她可不是拿着枪当梭标往罗成这边扎。不是!她这么一撂,平着这枪杆,“?!”过来了。
罗成很自觉地,“砰!”伸手把这杆枪就抓在手中了,这是罗成一个下意识的动作。罗成不明白这是何意呀?狐疑地又看了老太太一眼。
就见姜桂枝端起那茶几上的茶,喝了一口,“我说公然呐,孩儿啊,你仔细看看这杆枪,找一找,看看枪上写的什么字儿?”
罗成心说:这枪上写什么字啊?一看,是一个白蜡杆子枪,这枪得有些年头了,因为那白蜡杆子已然有些泛黄了。罗成由枪头到枪尾仔仔细细、转着圈儿,他过了一遍。罗成都不知道,今天为什么这么听老太太的话,他就觉得这个老太太说话让自己有一种没办法拒绝、不得不遵从的威严。他转着圈儿找了半天……最后,嗯?罗成就觉得这枪缨当中好像有东西。他把枪缨子拨了开,一手拿着枪杆儿,一手拨开这枪缨,往里这么一看,哎呦!就见在那五把倒提钩中两把钩子当间儿那个地方显出了几个字儿,上面写着:“罗超之枪”。罗成不由自主地就把这几个字读出来了:“罗超之枪……”
“嗯……”老太太问:“孩儿啊,你认识罗超吗?”
罗成说:“罗超?我不认得。他是何人?”
“呵呵呵呵……那你认识这几个字儿吗?你认得出它是谁人所写的吗?”
哎呦!老太太一问这话,罗成当时心中“咯噔”一下子,因为刚才罗成看这四个字就觉得眼熟。他又仔细看了看。哎?罗成心说:这四个字怎么好像我父亲的笔体呀?
老太太又给华氏夫人使个眼色,华氏夫人又来到罗成近旁,“贤弟呀,请坐下说话吧。”
“啊。”罗成这一次没使性子,在人家的礼让之下,罗成就坐在旁边了。
华氏亲手由打小丫鬟那托盘之上给罗成捧过来一杯香茗,“请贤弟喝茶。”
“啊,多谢,多谢。”嘿,还真不错,道个“谢”字。
老太太一看,“嗯……”微笑着点点头,“孩儿啊,认出来没有?”
罗成他不敢说呀,不敢说“我看着像我爹的笔迹”,这话没法说,他也不知道什么意思,他又抬起头,还是疑惑地看着老夫人。
老夫人一看,“好,如果说这四个字你认不出,贤儿媳呀——”
“啊,婆母。”
“去,把我枕头旁边那个小匣子给我取来。”
“是。”
华氏夫人一转身到后宅了。
罗成也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儿,在那儿等着吧。
老太太面带微笑,也不搭理罗成,只是自己在那品着茶。
工夫不大,脚步声音一响,华氏夫人把垂帘一挑,由打后面就出来了,恭恭敬敬地把手里捧着的一个小木头匣子(可能是樟木的,古色古香的)双手捧给了婆母。
老太太接到手里头,一摆手。
华氏夫人知趣地又退下去了。
老太太一只手托着这小木匣子,另外一只手慢慢地抚摸着这木匣子的表面儿,好像微微有些颤抖……
罗成偷眼这么一瞧,发现老太太眼圈红了,眼睛里头转着泪花。
老太太抚摸良久,把这盒子往前一递,“孩儿啊,拿过去,你自己看看。”
罗成不好意思站起来。
老太太又一伸手,没让华氏,没让那个丫鬟过来。那意思:罗成他想看他自然就来,你们不必帮忙。老太太就这么一直托着,托了得有一分钟。
罗成终于没有熬得住自己内心的好奇之意,站起身来,来到老太太近前,伸单手想接这盒子。
老太太往后一收手,“双手接!”
“呃。”罗成双手这才把这盒子接到手中。一转身,“噔噔”两步来到自己座位儿,一屁股坐下。罗成先看老太太一眼。
老太太冲他一点头,那意思:打开吧。
罗成一看这个小匣子是个小抽屉型的,上面薄薄的一片,往外这么一推这片,打开一看,这是个信匣,里面装着很多手札。罗成把这匣子往旁边茶几上一放,伸手把里面一沓手札拿出来,简单地翻了翻。一翻不要紧,罗成当时真愣住了。怎么呢?就见这手札上的字迹全是自己父亲的,落款儿都是“罗超”。罗超?我父亲叫罗艺,不叫——但我父亲的字叫“罗彦超”啊。
罗成在那里一犹豫,老太太说话了:“孩儿啊,看明白了吧?这些手札是何人所写,我想,你现在心中也已经有数了。你再看看上面的内容。”
罗成再一看上面内容,哎呦!写的不是情书,就是一些情诗,好像热恋当中的小男孩儿送给小女孩的那番话,你如果不在热恋当中,你看着有些肉麻,但是如果你处在热恋当中,就觉得很正常。罗成一看,“这——”
老太太说:“这些呀,就是你爹罗艺当年写给老身我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