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洲远将周围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,无论是惊恐、盘算、担忧,还是那些闪烁不定的目光。
他心中了然,却毫不在意。
他的目光,最终越过那些指向自己的刀尖,重新落在御座上那个身体微微前倾、眼中交织着暴怒与惊疑的皇帝身上。
“陛下。”顾洲远的声音打破了死寂,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。
“您真的……要将宫外那几处‘不慎失火’、‘疑似天灾’的破坏,统统都归罪于……臣之所为吗?”
他刻意在“不慎失火”、“疑似天灾”上加重了语气,目光锐利如刀,直刺皇帝心底。
皇帝赵承岳闻言,喉头猛地一哽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。
顾洲远这话,看似在询问,实则是在逼宫!
这层遮羞布,是捅破,还是继续盖着?
捅破了,那就是当场撕破脸皮,坐实顾洲远袭击朝廷命官府邸、勋贵宅第、甚至特务机构衙门的滔天大罪。
必须立刻、不惜一切代价将其诛杀!
但……顾洲远如此淡定,他必有后手!
那遍布京城的爆炸已经证明,他拥有在皇宫之外制造恐怖破坏的能力。
如果在这里翻脸,他能保证顾洲远没有在皇宫之内,甚至在这琼华殿附近,也埋下了类似的“烟花”?
届时玉石俱焚,谁承受得起?
不捅破,那就只能顺着顾洲远给的“台阶”下,将今晚的一切归咎于“意外”、“天灾”,或者某些“未知的、正在调查的”因素。
暂时稳住顾洲远,再从长计议。
但这无疑是对皇权尊严的极大践踏,是向顾洲远那恐怖力量的屈服
满朝文武、各国使臣都看着,皇帝以后威严何存?
是撕破脸皮,冒着无法预知的风险立刻铲除这个心腹大患?
还是隐忍一时,维持表面和平,等待更稳妥的机会?
顾洲远的淡定,像是一盆冰水,浇在皇帝熊熊燃烧的怒火上,却也激起了更深的不安与忌惮。
他死死盯着顾洲远,试图从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中,看出一丝慌乱或破绽。
然而,没有。
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、仿佛蕴含着风暴的平静。
皇帝的心,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他知道,自己今晚,恐怕……留不下顾洲远了。
至少,不能以这种公开的、撕破脸的方式留下他。
那遍布京城的爆炸,不仅是示威,更是警告——别逼我,否则,后果你承担不起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得无限漫长。
平台上,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,远处隐约的混乱喧嚣,以及每个人沉重压抑的呼吸声。
无数道目光,聚焦在皇帝脸上,等待着他的决断。
是战?
是和?
皇帝的拳头紧了又松,松了又紧,脸色变幻不定。
就在皇帝心念电转、脸色变幻不定、陷入那漫长而煎熬的权衡之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