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洲远仿佛没看到皇帝的怒意和东赞的激动,神色依旧平淡,甚至带着一丝倦怠的疏离:“陛下误会了。”
“臣对大乾与吐蕃结盟并无意见,两国交好,亦是臣所愿见。”
“陛下若想嫁公主与吐蕃赞誉,以固邦谊,臣亦不会多言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,语气陡然变得斩钉截铁,字字清晰,不容置疑:
“但——”
“这位公主,不能是昭华公主,赵云澜。”
平台之上,一片哗然!
这话比直接要求取消和亲更直白,更尖锐。
这是准备直接插手干预皇家之事了?
这是任何一个尚有脾性的皇帝都绝不能容忍的。
“放肆!”
皇帝果然再也按捺不住,猛地一拍御案,霍然起身,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。
“顾洲远!你竟敢……竟敢如此妄议天家之事,干涉公主婚配!你眼里还有没有君臣纲常,有没有王法?!”
他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顾洲远,对周围的侍卫厉声道:“给朕拿下!立刻拿下此狂悖逆贼!”
侍卫们刀剑再次逼近一步,寒光刺眼。
赵云澜闻言急得心惊胆寒,她连忙伸手挡在了顾洲远身前,朝着皇帝摇头哀求:“皇兄,不要……”
苏汐月也冲出来跪伏在地,急声道:“求皇帝哥哥息怒,饶过远哥!”
顾洲远却仿佛没看见那近在咫尺的锋刃。
他甚至微微侧身,看向了另一侧脸色复杂的突厥左王毗伽,语气随意地问道:“毗伽左王,我们之前谈的那些条款,关于北境和平、互不侵犯的约定,不知左王考虑得如何了?贵国可汗,是何态度?”
毗伽被这突如其来的点名问得心头一紧,感受着四面八方射来的、尤其是皇帝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,她心中叫苦不迭。
但想起那“惊雷”和今晚遍布京城的爆炸,哪里敢有半分迟疑?
她立刻起身,对着皇帝方向躬身一礼,语气快速而清晰:
“启禀大乾皇帝陛下,顾大人所提条款,我突厥大可汗已有回音。”
“为表诚意,愿即刻签署临时约书,承诺即刻停止南侵之举,释放所扣边民,并就赔偿事宜展开具体商谈。”
“顾县伯所提的条约……我突厥全数应下。”
“我部使者已携可汗国书在路,不日便将抵达京城,与贵国正式缔约。”
她这话说得干脆利落,几乎是将突厥放在了求和的位置上,给足了大乾面子,也间接证明了顾洲远谈判的“成果”。
顾洲远满意地点点头,重新看向脸色已然铁青的皇帝,语气平静地陈述道:“陛下,您看,北境突厥之患,暂时已解。”
“即便尚有细节需商榷,然其南侵之势已沮,既如此,以和亲换取吐蕃支持、以制衡突厥的初衷,便已不再迫切,甚至……可有可无了。”
他直视着皇帝的眼睛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:“陛下乃圣明之君,当知国策需因时制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