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安邦同志调任后没多久,那家彩电厂就因为产品跟不上市场变化而陷入年年亏损的状态,给文山人民留下了一堆麻烦呢,至今都没有彻底解决。
可以说,文山经济至今没发展上去,他和田封义要负主要责任。
田封义是能力不行,他呢,是能力不行,人品也不行。”
担心祁同伟不信,齐家山还拿出佐证,说起一个汉江政坛人尽皆知的事。
“就说当年他搞那个彩电厂的事吧,有这么一件事,说其中有一家给他们供应纸箱的供应商…。”
猛的又想起来:“哦,对了,那家供应商我记得好像来咱们北山了,还办了个什么电缆厂。”
祁同伟接过话,补充道:“你说的是亚洲电缆厂的吴亚洲吴总吧。”
齐家山应道:“对对对,我之前还听过一耳朵,说这个吴亚洲在文山被抓了?是不是这个马达在打击报复啊?”
又联想很多,自顾自道:“这么说来,这个吴亚洲来北山投资,该不会也是那个马达搞的鬼吧。”
眼见齐家山越说越离谱,祁同伟只能打断道:“没有的事,那只是一场因为一批不合格电缆引起的误会罢了。
吴总在赔付了那批电缆带来的损失后,早就出来了。
现在是我市知名的民营企业家,并且在两个月前
已经入选了我市代表。”
齐家山很诧异,“同伟,你对这个吴亚洲很熟悉嘛。”
祁同伟解释道:“哦,他是安邦省长介绍来的,算是我招商引资第一批在咱们北山投资建厂的民营企业家。
所以,我对他印象还挺深刻的。
这个代表,也是我向人D提的建议。”
齐家山没再多问,像他们这个级别,有几个熟悉的企业家很正常。
话题又回到马达身上,回到七八年那个彩电厂上。
“同伟,那你最好问问这个吴老板,马达是个什么人,我想他一定深有体会吧。
人家按采购给他送纸箱,他们自己没有保存好,让洪水给泡了。
这位马达同志竟然想了个“妙计”,把损失转嫁到供应商头上,也亏他想的出来。
你说,就是这么一个能力差,人品差的人,你让他来主持汉钢的改制工作。
我很怀疑啊,到时候他推行不下去,会不会把一些债务,责任转嫁到工人,转嫁到我身上。”
祁同伟哈哈笑了,“齐董,您是不是多虑了,马达同志就算胆子再大,也不敢把责任往您和工人身上推吧。
您可不是什么民营企业家,而是咱们汉钢国有企业的党组书记,副部级的高级领导干部。”
齐家山自嘲道:“什么党组书记,高级领导,如今只不过是一个有愧于党和国家的罪人罢了。”
“哎,齐董,这又不是您的错,大势所趋,非人力所不能及的嘛。”
齐家山却不认可祁同伟这个说法,“以前要是别人和我这么说,我会信个八九分。
你和我这样说,我却只能认个一两分。
看着你把北山搞的有声有色,我才知道,不是什么都人力不能及,而是眼界,高度的欠缺。
你说说,如果当初我们汉钢能像北山一样进行转型,一方面开扩新业务,像北山汽车,北山特种车辆,这种和钢铁相关的产业。
另外一方面保留优质资产,如造船厂等等,再开源节流。
你说,我们汉钢有机会走出困境吗?”
祁同伟实话实说:“有,但是不多,齐董,你漏了最重要的一点,那就是除了扭亏转盈,你们还承担着钢铁行业领头羊的政治任务。这一点做不到,被改制是早晚的事。”
“对对对。”被祁同伟这么一点拨,齐家山瞬间明白了很多,“上面将汉钢划分到汉江,看来是一步早已谋划好的棋。
他们这是想让我们汉钢和你们北钢融合,对不对?”
“差不多吧,不过也不是就一定要和北钢融合,汉江还有其他的钢铁企业嘛,当然了,目前来说,北钢是最合适的。”
这几年北山在北钢投入了大量资金发展。
尤其在人才引进方面,可谓是花费巨大。
其中引进的小日本和德国专家,就有十几位,还都是钢铁行业的顶尖人才。
要不是祁同伟搭上了慕尼黑市长乌德这条线,恐怕就算有再多钱也挖掘不到这些人才。
同时,他还引进了德国的一些炼钢技术。
虽然受技术封锁的影响,引进的并不是最顶尖的,但在国内已经算是领先水平了。
这一点至关重要,既帮助北山强化了钢铁行业的基础,也为接下来的研究走向做足了前期工作。
除了技术,人才方面合适,还有就是北钢的内核——企业文化和风格。
北钢之所以能突出重围,全靠祁同伟和何安下两人齐心协力,否则北山的钢铁行业改制工作也不会这么顺利。
也正是两人的雷厉风行,给北钢铸就了一个年轻有活力的班子。
而恰恰就是这份年轻,这份活力,是汉钢所欠缺的。
汉钢历史太久远了,久远就代表腐朽,代表墨守成规,代表对市场失去了应有的敏感度。
一旦陷入这种境地,再庞大的体量,垮下来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。
这也是上面为什么直接就把汉钢划到了汉江的重要原因。
就是想要切断这些缠绕在汉钢身上的腐烂气息,注入新的活力,让汉江进行彻底的改革,实现复兴。
领会到上面真正意图,齐家山不由得感慨,上面的同志还真是高瞻远瞩,想的深远,心中不由得更加的愧疚了。
“我明白了,我什么都明白了。
同伟,在出发前,我觉得汉钢要改制,非你和夏光磊莫属。
如今我再看,我觉得别说北山了,整个汉江,就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了。
同伟,我衷心恳请你来主持汉钢的改制工作,你放心,我绝对全力配合!给你站好最后一班岗。”
祁同伟愣了一下,怎么把自己给套进去了,忙往回找补,“齐董,你不要这么快下决定嘛,其实我觉得马达同志还是不错的…。”
齐家山打断道:“同伟,你少他娘的跟我胡扯,他行不行我还能不知道?
我要是相信他,那就是对我们汉钢八九万工人的不负责任。”
祁同伟哭笑不得,只能变换思维,“齐董,您要是实在不信任马达同志,我看,不如自己主持改制工作。
现在思路我已经提供给你了,与其让我们来改,还不如我们配合,您亲自操刀,我想,这才算您为汉钢站的最后一班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