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事实从没有假如。
人家就是娶了个好妻子,有个能托底的好岳父,这就是现实里最硬的政治资本。
钱昭义感慨,他当初怎么就一心干事业,没想过找一个好妻子呢。
以他的年纪,配赵小惠也不是不行嘛。
琢磨完侯亮平,钱昭义又将思绪落回祁同伟身上。
这位华夏最年轻的副省级,只怕也不是什么讲原则的人。
嘴上喊得震天响,说什么任何人都没有违反原则的权力,说到底,不过是想让他冲在前面冲锋陷阵,自己则在背后坐收渔翁之利。
可他有选择吗?他别无选择。
在这场交易中,他的筹码根本不对等,没有祁同伟的支持,他甚至无法对赵立春造成有效的政治进攻。
所以,用侯亮平的政治生命,用赵家的政治延续,来换取他的政治前途。
是值得一搏的。
……
一大早,祁同伟的手机就炸了似的响起来,刺耳的铃声撕破了房间的寂静。
祁同伟以为是郭怀仁或者汉东别的朋友,拿起电话一看,却是他在汉江的老部下,北山刚上任不足一个月的常务副市长周密。
“老领导,夏光磊他实在太过分了!”周密的话满是愤懑,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。
“别急,怎么回事,慢慢说。”祁同伟道。
周密深吸了一口气,重新调整了口气,“您不知道,自打您调走,他这个省委常委、市委书记,算是彻底把一把手的绝对权力用透了。
常委会都成了他的发号施令的指挥所了。
昨天晚上一个常委会,他一口气就调整了七十多人。
咱们的那些同志,他是能调离的全调走,能边缘化的全边缘化,短短一周,处级以上干部就履新一百多人!
只要但凡跟您走得近的,全被挤出了核心岗位,发改、财政、教育这些要害部门,换上了他的人。
更离谱的是,一个搞专业体育训练出身的,连教案都看不懂,竟被他扶上了教育局局长的位置!”
“教育局长?那他把蒋大伟整哪去了?”祁同伟冷冷道。
蒋大伟是他一手从铁西一中提上来的,这位在北山教育口深耕二十余年的蒋校长,能力还是很强的。
这几年把把北山的基础教育搞得有声有色,是实打实的干才。
“大伟同志被他调去文旅局当局长了!”周密气笑了,“老领导,您说说这像话吗?
北山那点文旅底子,撑死了就是几个县级景区,连个4A都没有,他这明摆着就是发配嘛。
而且,大伟同志在教育口的成绩有目共睹,北山的中高考升学率年年涨,他倒好,为了清您的人,连北山的教育事业都不顾了!”
“他还讲不讲原则,讲不讲底线了!”祁同伟猛地坐起身,怒火撞得胸腔发疼,“他这是在搞政治谋杀!把干事的人全清走,留一群只会溜须拍马的,北山迟早被他毁了!”
“原则?底线?”周密苦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悲凉和无奈,“老领导,您和他搭班子这么多年,又不是不知道这个人的本事。
干工作不怎么行,可搞山头、拉帮结派,他却是实打实的一把手!
以前您在,他还能忌惮一点,如今您走了,他是恨不得把北山变成他夏家的一言堂啊!”
祁同伟知道,夏光磊这一手,不仅是清他的人,更是在打他祁同伟的脸,是在向汉东的官场宣告,祁同伟在北山的时代,彻底过去了。
“周密。”祁同伟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,吩咐道:“你在北山,要沉住气。”
“老领导,我……”
周密想说些什么,却被祁同伟打断。
“周密,北山的情况你应该了解,留在北山的这些同志中,就你级别最高,你要担起担子,承受住压力。
你放心,夏光磊想搞一言堂,没那么容易。
他动蒋大伟,动那些干事的人,北山的干部群众看在眼里,省里的领导也未必看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