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县令当场查验,二话不说就把赏钱和肉给发了出去,整个县城的人都亲眼看见了。”
“这才几天啊,老百姓全疯了似的往田里跑,说啥也不信那些神神鬼鬼了。”
白衣祭司眼神一沉,牙关紧咬:“好狠的一招!不动刀不动兵,就用这点银子,把民心一点点撬走了。”
他当然清楚,他手下根本没人被抓。
这分明是县令自导自演,花钱请人演戏,骗百姓信他那一套。
那瘦小男人又道:“还不止呢。
今天一大早,县衙又贴出新告示。”
“说是种地有奖,懒惰挨罚,一共三条铁规矩。
底下的人看了,一个个高兴得像是捡了金元宝。”
“不少人转身就回家翻地撒种去了。”
听到这儿,白衣祭司猛地从椅子上站起。
“不行!绝对不能让他这么搞下去!”
“这些人吃饱了肚子,谁还来供奉咱们?香火断了,咱们拿什么活命?”
“这姓高的县令到底什么背景?怎么一点底都摸不着?”
他在屋子里来回走个不停,眉头拧成一团。
半晌,他忽然停步,眼中闪过一抹狠色,对着手下沉声下令:“原本打算再等些日子,但现在顾不上了。”
“趁着百姓还没彻底醒过味来,立刻办神降大典!”
“你马上去传话,就说我要开法会,让每家每户准备贡品,少一样都不行!”
那瘦子一听,脸都白了。
“大人!现在大伙胆子壮了,不信这套了!这时候强行收贡,万一他们闹起来,咱们压不住啊!”
白衣祭司死死盯着他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:“没退路了!就算前面是火坑,也得跳!”
“再不动手,就没机会了,以后只会越来越难办。”
“那个混账县令真碍事!要不是他挡在这儿,我能捞到更多好处!”
那矮小干瘦的男人嘀咕完,只能套上一件白得发亮的祭袍,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宅子。
他悄悄召集手下,每人分了一套画着怪图的长布罩子,全都打扮成鬼魅模样,影影绰绰地藏进了暗处。
这时,锦衣卫指挥使蒋瓛正坐在屋里,低头写一封密报。
“帝师真是高明啊!先放出个赏格,让满城老百姓都激动起来。”
“接着有个人拿根牛骨头来骗奖,帝师明明知道还点头答应。”
“这一下可把大家胆子全撑大了,夜里举着火把到处照,跟白天一样,居然敢主动去找什么鬼神。”
“从那以后,百姓心里就不再怕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了。”
“后来帝师又推了三条新规矩,鼓励这里的人种地,大伙儿都打心眼里感激。”
“这三条规矩是这样的。”
“第一,在所有老乡里挑出种地最在行的,评作‘上农’。”
“当上上农的人,官府按月发银子,整整十两,雷打不动。”
“第二,每到春播时候,谁家没种子、揭不开锅,县衙就管到底,从官仓里拨粮分种,绝不让人误了节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