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方丈早被关起来了,现在管事的是个冒牌货,披着法衣来回走动,装模作样迎客送香。
他瞪了眼身边的信众,袍子一甩,“都给我机灵点!别以为高士瑞已经倒了,别忘了,人家可是帝师,没那么容易垮!”
但转头他又咧嘴笑了,“不过也好,咱们的新庙马上就要盖好了。
名字不能叫白莲寺,得改——叫红莲寺!差一个字,就算是在南京城,皇帝老子也抓不住把柄!”
一群白衣教徒听了,哄堂大笑。
正得意间,深处大殿走出个老头。
双眼闪着寒光,脸像风干的老树皮,谁也猜不出他活了多少年。
他袖子一挥,手掌一抬:“红莲寺落成之日,便是红莲老母降世之时。
你们这些奴才,务必小心伺候!”
不管是假方丈还是底下那些白袍人,全都弯腰低头,齐齐行礼。
月光惨白,一群乌鸦扑棱棱飞过屋顶,看到这场景,竟吓得四散逃开!
只因那枯瘦如柴的老头身上,猛地爆发出一股骇人的威压。
再说李善长家里也是乱成一团。
朝中跟着他的文官们面面相觑,眉头拧成疙瘩。
李善长一手摸着胡子,叹了口气。
“唉,这个高士瑞,跟他爹一个样,净给我惹麻烦!”
他心里其实挺佩服高士瑞聪明能干,甚至有点被折服。
但现在这事闹得,连他也坐不住了——毕竟高士瑞肯定没杀那个骂他的官员。
这种蠢事,高伯温不会干,李善长自己也不会,就连徐达那种猛将也绝不会碰。
所以他现在愁得很:一是怕高士瑞冲动下出狠招,前面的事还没完,后面人就死了;二是搞不明白,朝里怎么突然蹦出这么个人,偏偏还是他们文官圈里的?
李善长清楚得很,高士瑞这几年扫了一大批世家门阀,连根拔起。
他自己早就夹着尾巴做人了!
现在最怕的就是被人咬一口,说他跟这事有牵连,一旦让朱元璋盯上,那就全完了。
他脸色涨红,啪地一巴掌拍在桌上,“到底是谁动手的?查了吗?有没有线索?”
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,最后小声回话:“回丞相,我们真不知道。
早几年还能怀疑是胡惟庸干的,但这回的人……跟咱们八竿子打不着。”
“这人原先是个刀笔小吏,后来混进文官队伍,跟咱们淮西一派根本没关系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,硬要说这人和李善长有关,也不是讲不通。
但从情理上看,李善长真是憋屈得紧。
他长叹一声,摆摆手:“宫里有什么动静?最近有消息吗?”
底下人都摇头。
自从高鸿志掌权以后,宫里的消息就像被堵死了似的,半点透不出来。
一方面是他雷厉风行清查内外,另一方面也是朱元璋自己把皇宫守得铁桶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