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这理由一亮出来,江南那帮人心里不就明白了?帝师、太子、皇子、侯爷,四拨人扎堆南下,你告诉我这纯属串门?鬼才信!”
“可越是这样,越得把戏演得像模像样——我就是去看郭家的,顺道聊聊家常。
他们要是聪明,就得赶紧巴结,生怕我漏了半句风声。”
高鸿志话音刚落,一旁的朱棣直接笑出声来:“老师,您这叫‘请君入瓮’!跟阳谋没两样!”
高鸿志摇头:“什么阳谋阴谋?做得够狠,叫阳谋;做得不够亮,叫阴谋。
真本事,就是让别人明知是圈套,还得往里钻。”
“阴谋是见不得光,生怕人知道,知道就得灭口——那说明心里发虚。
可我现在,就是光明正大地摆阵,你看着我,猜我为啥来,猜我想要啥。
你越猜,越慌,越想探我的底,越踩进我的坑。”
“我就要他们觉得——这老东西是来要钱的!说不定是勒索!”
“可暗地里,每一步,都在查!查朱家,查钱家,查谁在通风报信,查谁在背后捅刀子。”
朱棣点点头,终于懂了。
一个帝师,一个太子,一个皇子,一个侯爷,四人联袂南下,你说没事儿?
骗鬼呢!
越瞒,越惹人猜;越装无辜,越叫人警惕。
不如干脆摊开牌面——“我们来探亲”,谁还敢深究?
朱家、钱家反而会抢着贴上来,端茶倒水,生怕漏了半分恭敬。
高鸿志要的就是这个——明面上,探郭家门第;暗地里,捏住朱钱两家的脖子。
这事儿,他早跟太子朱标提过。
朱标问:“要是朱家钱家真落在您手里,岂不更利于东征计划?”
高鸿志没点头,也没摇头,只说:“你去跟陛下说。”
他到东宫时,太子还没回。
师徒俩在厅里相对坐着,一杯茶,两口闲聊。
朱棣忽然嘿嘿一笑:“大哥这东宫……该不会也被朱家钱家的人塞满了吧?要真是这样,这俩家族,可真是神通广大。”
高鸿志轻笑,摆摆手:“别以为东宫就是干净的。
你爹住的紫禁城,你大哥待的东宫,哪块砖没被人动过?你当我天天喝茶,真喝的是茶?”
“想想白莲教,想想倭寇,想想高丽、倭国暗地里的那些手,你就该明白——这盘棋,从不干净。”
朱棣皱眉,摆手:“算了算了,越说越烦。
再说下去,我怕我也像父皇那样,听见这些破事就想拔刀。”
高鸿志笑了:“贪,是人骨子里的毛病。
你爹不乐意别人分他的权,不是因为他冷血,是因为他坐那位置,身边但凡有个人和他一样强,他就坐不安稳。”
“你领兵打仗,旁边站着个跟你一样懂军略、说话比你还响的人,你不烦?”
“现在朱家、钱家,就是那个烦人的‘人’。”
“你忍着,他们就爬得更高。”
“你动了,天下就乱。”
“所以,咱们不拔刀。”
“咱们——把他们,装进笼子。”
“咱们得改,得让他们明白——他们能干成大买卖,能当上一方巨贾,但绝不能让谁攥住整个行业,当成自家的印钞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