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极致的反差,带来一种更诡异、更令人不安的悚然。
贺遇臣将取下的头盔,丢在脚边布满灰尘的地面上。
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然后,他抬起眼,再次看向那两名因他容貌而短暂失神的暴徒。
“武器!丢掉武器!”
身上没有绑炸弹的暴徒,率先从那股诡异的寒意中挣脱,声音发紧,枪口用力向前顶了顶。
“把你身上所有装备,全部丢掉,扔远点!快!”
贺遇臣将右手伸向腰侧,解下挂载手枪的快拔枪套,连着里面那把安装了消音器的紧凑型手枪,一起扔了出去。
金属与地面碰撞,发出清脆的声响,滑到数米开外的墙角。
然后是战术背心上的弹匣包、爆破索、医疗包……他一件件解下。
动作没有丝毫迟疑或留恋。每一件装备被丢弃时,都发出或沉闷或清脆的响声,在这寂静的地窖里反复敲击着紧张的神经。
最后,他解开了战术背心本身的卡扣,将那件承载了众多装备的厚重背心也脱了下来,扔在脚边。
此刻,他上身只剩一件贴身的黑色作战服,布料因汗水和刚才的搏杀而紧贴在身上,勾勒精悍的肌肉线条。
身上再无任何可见的武器。
他站在那里,双手自然垂在身侧,微微张开,展示着空无一物的掌心。
整个卸除装备的过程,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两名暴徒。眼神依旧平静,甚至可以说……过于平静。
他如此顺从,两名暴徒紧绷的神经不由得略微一松,快速地对视一眼。
“你们来了多少人?”
仍是那名身上没有绑炸弹的暴徒A开口。
看来这两人中,是他在做主导。
“他。”
“是你们谁,弄成这样的?”
贺遇臣不答反问。
目光落在暴徒B——那个胸前捆绑着臃肿炸药的人身上。
“他……”
望着贺遇臣的眼睛,竟是不由自主地想要顺着答话。
“喂!”
暴徒A厉声截断同伴几乎脱口而出的话头,狠狠瞪了B一眼,重新将阴鸷的目光投向贺遇臣。
“不要废话!现在是我问你,回答!你们到底来了多少人,外面什么情况?”
贺遇臣的下眼睑,泛起一片近乎病态的绯红。
像是极度疲惫,又像是某种情绪被强压到极限后透出的生理信号。
既然一开始照面时没有立刻开枪扫射,而是试图控制、审问。
那便说明,他们并非完全无惧死亡、只求同归于尽的死士。
那就还有的“谈”。
世人皆惜命。
哪有人,真的不怕死。
尤其是见识过真正死亡的人。
“足以把这里扫荡干净。”
他眼下的红,在昏暗光线中似乎又深了一层。
带着妖异的脆弱感,愈发诡异。
“你们可以用我做人质,出去。但你们得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他的语气不疾不徐,甚至带着一丝协商的平淡。
对面两人齐齐从鼻腔里挤出一声短促而充满嘲讽的嗤笑。
“喂,你是吓傻了吗?你现在手无寸铁,拿什么和我们谈条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