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舟上,二楼甲板上,又冷场了。
大明朱皇帝,淡定从容了那么久,也是第一次破防,目瞪口呆。
这他妈的,跪在地上的尚可喜,当真是狠人啊,血腥屠夫,老阴比啊。
正所谓,咬人的狗不叫,会叫的狗不咬人,说的就是尚可喜啊。
都知道,这个家伙,跟对面的郑成功,厮杀了十几年,血海深仇。
想不到啊,平日里,一声不吭的家伙,逮着了郑成功,就往死里坑,往死里搞。
卸甲,赐酒,雍正王朝的名场面啊。
年羹尧,朝廷的大将军,桀骜不驯,蛮横霸道,横行无忌,无法无天。
郑成功,民族大英雄,华夏脊梁骨,海上大霸主,明郑大龙头。
卸甲,赐酒,这是极限施压啊。
这他妈的,那是在测试,明郑小朝廷的忠诚度,容易出事,暴崩的啊。
他朱皇帝,要是受辱了,委屈了,也找不到郑氏的小郡主,回后宫去卸甲,宽衣解带啊。
“咕噜!!”
“嘶嘶嘶!!!”
、、、
左侧,金光,王光兴,袁宗第,顾炎武,胡璇,黄殿卿。
一众大明朝廷的重臣,大将,也呆萌了,看着捅破天的尚可喜,无可奈何。
他们也想不到啊,这个家伙,今天如此勇猛,简直是拎着脑袋进言,够胆够勇猛。
刚才,朱皇帝都说了,一笑泯恩仇,一切都在美酒中。
这他妈的,这个该死的老屠夫,左耳进,右耳出,转头就搞事。
他妈的,真头铁,也不怕朱皇帝的大砍刀,直接剁下来,剁了喂鲨鱼。
“呼哧、呼!!”
“嘎吱吱!!!”
、、、
对面,右侧的郑氏,就彻底破防了,绷不住了,惊恐万分。
为首的郑成功,脸色扭曲,脸黑似锅底,怒目瞪的像铜铃,咬牙切齿。
死死盯着,地上的尚老贼,怨念,怨恨,愤怒,杀气,煞气,火焰都快喷出来了。
如果说,换一个场地,他郑成功,早就扑上去了。
啥都别说了,先把这个老匹夫,老屠夫,先剁碎了,剁成肉酱,喂饱鲨鱼,海王八。
赐酒,那是礼仪,肯定没问题的。
卸甲,那是保命符,肯定是不行的。
这他妈的,甲胄都脱了,兵械都卸了。
那不是等死吗,伸头挨宰,跟赤裸的黄花大闺女,有啥区别啊。
那时候,别说是马鹞子,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卒子,也能做掉在座的明郑文武。
不过,再怎么不爽,怒火滔天,延平王,还是不能动,也不能开口反驳。
“大王,切勿动怒”
身边的老臣子,冯澄世,第一时间,就提醒了。
同时,也伸出老胳膊,按住了郑成功,防止他冲动,冲撞了龙体。
这个老狐狸,他已经发现了,朱皇帝的脸色,也不好,带着一点点的意外,吃惊。
很明显,朱皇帝,事前不清楚,没通气,更没有安排这种,极限的风骚操作。
就这么的,半盏茶时间,就这么过去了,宴会彻底冷场了。
“呵呵!!”
上面,向来老辣的朱皇帝,也终于平复过来了,脸色恢复平淡,尴尬呵呵一笑。
既然,这个尚可喜,已经把事情搞出来了。
那这个时候,就不是追责问题了,而是该想着如何善后啊。
当然了,他也想知道,明郑这边,到底会如何回复,又该如何拒绝自己。
好在,
建平侯,老海盗郑泰,延平王的族兄,明郑海盗军团的老杆子。
这时,忍不鸟了,终于站出来了,黑着脸,躬身行礼,郑重的说道:
“回禀陛下”
“尚将军,谬赞了,高抬了”
“厦门这边,愧不敢当,自愧弗如”
“厦门这边的将士,都是山野村夫,粗鄙无礼”
“今天,有机会登龙舟,觐见陛下,已是天大的恩典,岂敢奢望宫廷御酿”
、、、
说完了,这个老匹夫,又板板正正的,躬身行礼,以示自己的敬重。
然后,又猛的抬起头,死死盯着地上尚可喜,看着他的后背,脊梁骨。
面容抽搐,目光狠厉,杀气腾腾,咬着钢牙,低吼着:
“因道侯,尚将军”
“承蒙夸奖,老夫,多谢了”
“呵呵,因道侯的好意”
“厦门上下,心领了,定能铭记于心,牢记一辈子,呵呵”
、、、
呵呵冷笑,狞笑,阴笑,目光冷冽,恨不得生吃了这个孽畜。
可惜,跪在中间的尚可喜,老僧入定似的,跪着动都不动一下。
对后面的讽刺,怨恨,嘲讽,滔天的怒火,杀气,不闻不问。
是啊,他敢站出来,把郑氏往死里坑,就没想过能好,杯酒泯恩仇。
于是乎,一时间,整个甲板,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龙座上的主角,朱皇帝,已经是冷眼相看了。
尚可喜,确实是胆大妄为,把宴会搞成了一团糟。
但是,这也证明了一点,郑氏,跟朝廷的隔阂,不是一般的小啊。
“哗哗哗!!”
这时,甲胄声响起,又有人站出来了。
郑成功身后,亲卫营大将杨才,往甲板上,重重的一跪,大声吼道:
“回禀陛下”
“末将,军务在身,不敢懈怠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