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他侧头,目光掠过亭外的花海,似是感慨般轻叹:“细细想来,我们似乎许久没有这样单独对坐,安安静静地共饮一杯了。”
话音落下,他手掌轻翻,掌心光华微闪,一瓶散发着凛冽寒香的六阶灵酒凭空出现。
紧接着,两只晶莹剔透、雕琢着繁复花纹的水晶高脚杯,稳稳地落在了石桌两端。
“坐。”
冯天禹亲自执壶,虚空而倒,翠绿色的酒液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,落入杯中激荡起层层醇厚的涟漪。
莉莉娅依言坐下,双手接过酒杯,两人便在这漫天花香中,一边品着世间难寻的佳酿,一边闲聊起往昔的琐事。
从最初的相遇聊到如今的实力境界,时间在推杯换盏间悄然流逝,不知不觉,天边的夕阳已被皎洁的月色所取代。
夜风渐起,吹得亭外的花丛沙沙作响,而凉亭内的气氛却逐渐变得凝重起来。
冯天禹的话语越来越少,直到最后,他只是静静地摩挲着手中的水晶杯,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莉莉娅心思何等敏锐,她一眼便察觉到冯天禹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沉凝。
她轻轻放下手中的酒杯,玻璃与石桌相碰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轻响,打破了这份寂静。
“主人。”
她试探性地开口,目光紧紧锁在他脸上,“您今日看起来特别忧愁,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要对我说吗?”
冯天禹闻言,手指微微一顿,随即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,酒液似乎给了他开口的决断。
他放下酒杯,直视着莉莉娅的双眼,声音低沉却清晰:“莉莉娅,去追寻属于你自己的自由吧。”
这句话如惊雷在莉莉娅耳边炸响,她美丽的眸子瞬间睁大,满是不可置信。
聪慧如她,自然瞬间明白了这话背后的含义,这是一种驱逐,也是一种放手。
那一瞬间,巨大的酸楚涌上心头,她的眼眶迅速泛红,一层朦胧的雾气在眼中凝聚。
眼泪即将夺眶而出,但她猛地想起了冯天禹曾经说过,他最不喜欢看到旁人哭哭啼啼的模样。
莉莉娅深吸一口气,强行调动体内的精神力,硬生生地将眼眶中的泪水压了回去,只留下一双通红的眼睛。
“主人...这是为什么?”她的声音虽然极力维持平稳,却仍旧带着一丝颤抖,“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?”
冯天禹看着她隐忍的模样,心中轻叹,斟酌了一番措辞才缓缓开口。
“并没有,你做得很好。”
他摇了摇头,目光变得深邃,“我接下来有一些必须独自去办的事情。”
说着,他给莉莉娅的空杯中倒了一点酒,“况且,如今的你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需要依附于我的存在了,你是一个真正独立的人。”
冯天禹看着她的眼睛,认真地反问道:“既是独立的个体,每个人便都应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,得以自由地行走于广阔天地,不是吗?”
莉莉娅听着这番话,原本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,她垂下眼帘,陷入了许久的沉默。
良久之后,她重新抬起头,眼神中多了一份释然与坚定:“好的,我已明了您的意志。”
她站起身,对着冯天禹恭敬地行了一礼,声音轻柔却郑重:“既是您的期望,我自当遵循。”
只是,当她直起腰身,目光扫过凉亭外那一片片在夜色中冒着各色光彩的奇异花朵时,眼底还是流露出浓浓的不舍。
这满园的花草皆是她心血所系,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承载着她最安宁的记忆。
她带着几分伤感,又带着一丝近乎乞求的语气问道:“可是主人,您走了,我也走了,那这熟悉的地方...我们以后还能回来吗?”
听到这话,冯天禹眉头微皱,环视着这座精心打理的庄园,心中也泛起难色。
若是直接毁了,确实有点暴殄天物;但是如果留在这里,被别人得到,又觉心中不畅。
就在他左右为难之时,他下意识地抬起头,目光落在了天穹之上那一轮皎洁的明月上。
脑海中灵光乍现,冯天禹眉头一展,抬手指向月亮道:“没事,我想到一个绝佳去处。”
他转头朝莉莉娅笑道:“我将这庄园安置于霍奇那里,到时候肯定没有人扰乱这里。”
言罢,他手掌翻转,自储物空间取出一枚散发着柔和银辉的宝珠,正是银月珠。
银月珠现,清冷月辉骤盛,冯天禹熟练地注入精神力,瞬间便与远在银月神国的西奥多取得联系。
只见天幕之月似泛起涟漪,西奥多的身影于那轮明月中时隐时现,神秘莫测。
“走!”冯天禹心念一动,周身魔法与斗气翻涌,携莉莉娅一同腾空而起。
二人身影如流星般划破夜空,径直朝着空中那轮巨大幻影疾飞而去。
于半空见西奥多投影,他即刻收敛威压,朝二人微微低头行礼,显得非常恭敬。
等冯天禹说要将整个庄园寄托在神国结界中的时候,西奥多表示没问题,完全可以利用银月珠的神力将整座庄园都瞬移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