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孙思邈也不管李崇义那张已经气成酱紫色的脸,哼着小曲,扬长而去。
只留下李崇义一个人,呆呆地站在那间破旧的办公室门口,风中凌乱。
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的侮辱。
他堂堂一个郡王,皇帝的亲堂侄,竟然被派来,当一个清理垃圾的杂役?
“岂有此理!岂有此理!”
李崇义气得浑身发抖,一脚踹在门框上。
“庆修!孙思邈!你们给本王等着!本王不把你们这破院子掀了,我就不姓李!”
他怒吼着,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
然而,周围的实验室里依旧是机器轰鸣,人声鼎沸。
没有一个人理会他的无能狂怒。
李崇义在科学院的第一天,就在这样的憋屈和愤怒中度过了。
他本以为,自己这个皇亲国戚的身份,到了哪儿都应该是众星捧月,前呼后拥。
却没想到,在科学院这个地方竟然连个屁都不是。
那些穿着白大褂的男男女女,看他的眼神,就跟看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一样,充满了不屑和疏离。
他想找个人问问话,了解一下情况,结果人家要么说“忙,没空”,要么就用一堆他根本听不懂的什么“分子式”、“方程式”来搪塞他,把他搞得头昏脑涨。
他想进那些核心的实验室看看,结果门口的卫兵,就像两尊门神,拿着最新式的连发火铳,冷冰冰地把他拦在外面,说没有“特级通行证”,谁也别想进去。
他这个副院长,当得就像个透明人。
李崇义越想越气,他觉得,这一定是庆修在背后搞的鬼!
是庆修故意授意这些人,来孤立他,架空他,让他难堪!
“好你个庆修!”
李崇义在自己那间破办公室里,咬牙切齿地发誓。
他决定,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了。
他要主动出击找回场子。
他想到了一个主意。
他打听到,科学院最近最重要的一个项目,就是庆修女儿和女婿正在搞的那个,用电池驱动的新型电动机。
据说,这个东西,是未来所有小型化,便携化机械的核心动力来源,比蒸汽机还要重要。
“哼,既然你们不把我放在眼里,那我就从你们最宝贝的东西下手!”
李崇义打定了主意,要拿这个电动机项目开刀。
第二天,他特意换上了一身便服,悄悄地溜达到了动力研究所的门口。
这一次他学聪明了,没有硬闯。
而是装作一副对什么都很好奇的样子,在门口跟站岗的卫兵套近乎。
“小哥,你们这儿,是在研究什么神仙玩意儿啊?我怎么听着,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?不像隔壁蒸汽机房,跟打雷似的。”
那卫兵见他态度和善,倒也没那么警惕了,随口回答:“我们这儿研究的是电动机,用的是电,不是蒸汽,当然没声音了。”
“电动机?那是什么?”李崇义故作不解地问。
“就是……就是一种能让东西自己转起来的机器。”卫兵也说不太明白,“反正,比蒸汽机厉害多了。”
李崇义眼珠子一转,又问:“我听说,这个项目,是庆国公的千金和驸马爷在负责?他们人呢?怎么没看到?”
“哦,您说如鸢小姐和程副部长啊。”卫兵回答,“他们今天去城外的电池厂,测试新一批的电池去了,估计要晚上才回来。”
机会来了!
李崇义心里一阵狂喜。
他从怀里,掏出了一锭十两的银子,悄悄地塞到那卫兵手里。
“小哥,通融一下。本王就是好奇,想进去开开眼界。就看一眼,绝不多待。”
那卫兵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银子,咽了口唾沫,有些犹豫。
李崇义又加了一句:“放心,出了事本王担着。再说了,谁会知道呢?”
卫兵咬了咬牙,终于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。他左右看了看,见没人注意,便小声说:“那……那您快点。只能在外面看看,千万别碰里面的东西。”
“好好好,本王知道。”李崇义大喜过望,连忙点头哈腰地溜了进去。
动力研究所里,比他想象的还要整洁。
一张巨大的工作台上,摆放着一个看起来结构非常复杂的,由一圈圈铜线和磁铁组成的机器,想必就是那个电动机了。
旁边,还散落着各种各样的工具,和几张画满了奇怪符号的图纸。
李崇义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那几张图纸。
他知道,这玩意儿肯定就是电动机的核心机密。
他装作不经意地在工作台旁边转悠,趁着没人注意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将那几张图纸揣进了自己的怀里。
然后,他又像个没事人一样,在研究所里溜达了一圈,便匆匆地离开了。
门口的卫兵见他这么快就出来了,也没起疑心,只是催促他赶紧走。
李崇义回到自己的破办公室,激动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。
他关上门,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几张图纸,铺在桌子上。
图纸上,画着各种他看不懂的线路和结构,旁边还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。
虽然看不懂,但他知道这绝对是宝贝!
“庆修,你不是牛吗?我看你没了这图纸,还怎么牛得起来!”
李崇义得意地大笑起来。
他觉得,自己终于扳回了一城。
他甚至已经想好了,等庆修他们发现图纸丢了,急得团团转的时候,自己再“恰好”出现,假意帮忙寻找,最后再无意中从哪个角落里,把图纸给找出来。
到时候,自己不仅立了大功,还能借此机会在科学院里树立威信。
简直是一箭双雕!
李崇义越想越美,哼着小曲,把图纸小心地藏好,就等着看好戏了。
……
傍晚,庆如鸢和程处默,拖着疲惫的身体,从城外的电池厂回到了科学院。
他们一进研究所,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对。
负责项目核心技术的总工程师张三毛,还有王大福等几个技术骨干,全都围在工作台前,脸色凝重。
“张师傅,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庆如鸢心里一紧,连忙问道。
张三毛抬起头,看到是他们回来了,脸色更加难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