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续会改的草稿(1 / 2)

殿内安神香袅袅缠绕,将一室静谧裹得绵软悠长。老帝师卧在锦榻之上,面色虽依旧苍白,呼吸却比白日里平稳了许多,鼻翼间随着呼吸轻轻起伏,再无先前那般气若游丝的虚浮。

公孙璟坐在榻边的梨花木圆凳上,指尖轻轻搭在帝师腕间,细细诊着脉息。指腹下脉搏虽弱,却胜在沉稳绵长,显然是彭渊送来的灵泉水混着秘药起了奇效,硬生生将那濒临溃散的生机牢牢拽住了几分。

他心头微松,长久悬着的巨石总算落了一角,回头时,恰好撞进彭渊温柔凝望的目光里。

彭渊就坐在他身侧,并未多言打扰,只安安静静陪着,一手轻轻搭在公孙璟后腰,掌心传来的温度透过衣料熨帖入骨,像是无声的支撑。见他转头,彭渊唇角微扬,声音压得极低,轻得如同落在棉絮上:“如何?”

“脉象稳了些,生机不再散逸。”公孙璟亦轻声回,眼底带着难掩的释然,“若非你的灵泉水,祖父怕是撑不过这两夜。”

提及灵泉水,公孙璟眸底刚散去的轻愁又隐隐浮起一丝。

彭渊一眼便看穿他眼底的思绪,指尖轻轻抬起,指腹摩挲过他微蹙的眉尖,将那点愁绪一一抚平。动作轻柔得不像话,像是对待这世间最易碎的珍宝。

“又胡思乱想了?”彭渊凑近几分,呼吸轻拂在他耳畔,带着独有的清冽气息,“方才在院中答应过我,不再钻牛角尖,怎么转头就忘了?”

公孙璟鼻尖微酸,偏过头将脸轻轻贴在他微凉的掌心,像只寻到归宿的小兽,贪恋着这份独有的暖意:“我只是觉得,我欠你太多。”

“傻瓜。”彭渊低笑一声,掌心收紧,将他的脸轻轻按住,“你我之间,何来亏欠二字。你的事,便是我的事;你的亲人,便是我的亲人。帝师于你有传道授业之恩,如同半父,我救他,本就是分内之事,与你无关,更与亏欠无关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卧榻上安详沉睡的老帝师,眸底掠过一丝冷厉,转瞬又被温柔覆盖:“我知你心中顾虑,怕灵泉水之事泄露,引来各方窥探,更怕玄羽阁因我此举陷入险境。这些我都想过,玄羽阁根基百年,岂会因些许灵泉水便动摇?至于那些窥伺之人……”

彭渊眸色一沉,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威压,虽刻意压制,却依旧让空气微微凝滞:“谁敢来碰我的人,碰我要护的东西,我便让他有来无回。”

公孙璟望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偏执与宠溺,心头最后一丝惶恐彻底烟消云散。他知道,彭渊从不说大话,他说能挡下风雨,便一定能挡下。

这个人,永远是他最坚实的依靠。

“阿渊。”公孙璟轻声唤他,抬手环住他的脖颈,将脸埋进他颈窝,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,“有你在,我什么都不怕了。”

彭渊反手将人抱紧,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,缓缓闭上眼。一室静谧,唯有两人交缠的呼吸,与安神香的气息缠绕在一起,酿出满室温柔。

不知过了多久,院外再次传来轻浅的脚步声,依旧是竹锦的声音,只是比先前多了几分谨慎:“公子,王爷,宫中来人了,是皇后身边的掌事嬷嬷,带了御药房的上等药材,说要亲自探望帝师。”

公孙璟身形微僵,瞬间从彭渊怀中起身,眼底的温柔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沉稳与戒备。

皇后?

当今皇后母家乃是权倾朝野的柳氏一族,与公孙家素来政见不合,明里暗里交锋无数。帝师病重,朝中局势本就波谲云诡,柳家早已蠢蠢欲动,如今皇后派人前来,绝非单纯探望那么简单,必定是来探底的。

彭渊见状,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,眸底掠过一丝冷光:“无妨,我来应对。你守在帝师榻前,莫要出来,免得被人刁难。”

公孙璟知道彭渊的本事,却还是忍不住担忧:“皇后嬷嬷来意不善,你一人……”

“不过是个老嬷嬷,还奈何不了我。”彭渊轻笑,指尖捏了捏他的脸颊,语气带着几分笃定,“别忘了,我彭渊的身份,还轮不到一个后宫嬷嬷来拿捏。你安心在此等候,我去去就回。”

说罢,他替公孙璟理了理微乱的衣袍,又深深看了一眼卧榻上的帝师,确认气息平稳无碍,才转身迈步走出内室,步履沉稳,周身气场渐冷。

外厅之中,一位身着绛色宫装、头戴抹额的老嬷嬷正端坐在上首,身旁跟着两名提着食盒的小太监,神色倨傲。正是皇后身边最得宠的李嬷嬷,素来眼高于顶,仗着皇后权势,在京中横行惯了。

见彭渊出来,李嬷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显然没料到玄羽阁阁主会在此处。她虽倨傲,却也知晓彭渊的身份与手段——玄羽阁势力遍布朝野,手中握着无数秘辛与力量,连皇上都要礼让三分,绝非她能轻易得罪之人。

当即,李嬷嬷起身,微微福身,收敛了几分傲气:“老奴见过彭阁主。”

彭渊缓步走到主位坐下,姿态随意,却自带一股压迫感。他抬眸看向李嬷嬷,目光淡漠,没有半分客气:“李嬷嬷大驾光临,不知有何贵干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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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回彭阁主的话,老奴奉皇后娘娘之命,前来探望帝师大人。”李嬷嬷赔着笑,目光却不住地往内室方向瞟,“娘娘听闻帝师病重,忧心不已,特意让老奴带了御药房的千年人参、雪莲子等上等药材,还亲自叮嘱,要亲眼看看帝师的状况,好回宫复命。”

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,实则就是要强行探病,查看帝师究竟是死是活,病情到了何种地步。

彭渊心中冷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规律的轻响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李嬷嬷的心尖上:“帝师方才服了药,刚陷入沉睡,太医再三叮嘱,不得惊扰,否则一旦气脉紊乱,便回天乏术。李嬷嬷若是执意要进,若是惊扰了帝师,导致病情加重,这个责任,嬷嬷担得起,还是皇后娘娘担得起?”

一句话,直接将李嬷嬷堵得哑口无言。

她自然担不起这个责任,帝师乃是三朝元老,门生遍布天下,若是因她惊扰而亡,别说她,就算是皇后,也要被朝中百官弹劾。

李嬷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勉强笑道:“彭阁主说笑了,老奴怎敢惊扰帝师。只是娘娘吩咐,老奴若是不见帝师一面,实在不好回宫交差……”

“有什么不好交差的。”彭渊打断她,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,“你只管回宫禀报皇后,帝师有玄羽阁秘药与灵泉水温养,性命暂时无虞,只需安心静养即可。至于皇后送来的药材,留下便是,竹锦,送客。”

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。

李嬷嬷心中又气又急,她此次前来,本是受皇后授意,要探清帝师的真实病情,最好能找到公孙家的把柄,如今连内室都进不去,更别提探底了。可面对彭渊,她半点不敢发作,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。

“既如此,老奴便不打扰了。”李嬷嬷咬牙,躬身行礼,“还望彭阁主多多照拂帝师,老奴回宫,定会如实禀报娘娘。”

说罢,她狠狠瞪了一眼身旁的小太监,转身带着人灰溜溜地离开了公孙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