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会长,老夫不是怕死,也不是舍不得那些丹药!但这些东西,是商队的命!是数千儿郎用血汗换来的保障!您要将它们全部送出去,送给一个我们甚至不了解底细的白家少主?”
“万一...万一那白墨撑不住呢?万一骸涡宗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呢?到那时,我们拿什么来保住商队?拿什么来救那些在前线拼命的兄弟?又拿什么,来面对老会长在天之灵?!”
说到最后,这位执掌淬火堂数十载、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老人,眼眶竟微微发红。
那不是怯懦,而是一种将毕生心血都倾注于此、眼见可能毁于一旦的痛心与不甘。
燕灼儿与燕云裳静静看着这位在商队德高望重的老人,看着他因激动而颤抖的手,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的忧虑。
她们明白,欧阳鼎的反对,绝非出于私心或保守,他是真的在用自己的方式,拼尽全力想要守住这片基业。
整个观火堂陷入短暂的寂静。
只有沉香燃烧的细响,和欧阳鼎略显粗重的呼吸。
“二妹,小姑,欧阳长老的顾虑,你们也听到了。烽火连驿一旦启动,商会百年基业便是孤注一掷。说说你们的看法。”
她的目光先落在燕灼儿身上,带着审视,也带着对妹妹能力的信任。
燕灼儿红唇轻启,声音悦耳而精准:“大姐,欧阳长老的顾虑不无道理。小妹刚敲定一笔大单,正需库藏珍品作为底气。万贸堂三日后拍卖的压轴之物若临时撤换,对我堂信誉打击不小。”
她放下茶盏,优雅地交叠那双被黑丝包裹的长腿,指尖轻轻摩挲着腕上的翡翠镯子,红唇勾起一抹精明的弧度:“欧阳长老心疼他的丹药库,小妹自然理解。毕竟万贸堂三日后那场拍卖会的压轴之物,那株三百年的雪魄参王,可是能稳住我们上半年三成利润的定海神针。”
“若此刻调走,临时换上的东西,怕是压不住场子,那些顶尖贵宾的脸色...可不好看。若是拂了他们的面子...对我万贸堂乃至商会整体的信誉都是不小的打击。”
她语速不快,每个字都带着权衡利弊的冷静,“更何况,将商会近八成流动资源押注寅客城,风险系数远超我们以往任何一次投资。大姐,您确定白家那位少主...值得如此重注?”她微微前倾,墨色裙裾绷紧,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,眼中锐光乍现,“我需要更确定的回报预期。”
她目光转向燕赤翎,眼中锐利与妩媚交织,“此时便将全副身家押上白家,是否过于冒险?”
燕云裳轻笑一声,笑声沙哑撩人。
她伸出涂着暗红蔻丹的纤长手指,轻轻拨弄了一下耳畔的宝石耳坠,慵懒开口:“二侄女这话,是只算眼前账,不算长远灾啊。”
她眼眸瞥向欧阳鼎,“欧阳老叔,你那些瓶瓶罐罐里,有没有能解蚀魂阴瘴的灵丹?”
欧阳鼎眉头紧锁,语气带着不悦与疑惑:“蚀魂阴瘴?那是古籍记载的极阴邪秽之物,早已绝迹多年!丫头,你莫要危言耸听,此时说这些何干?”
燕云裳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从储物囊中取出一盏窥天仪,素手轻抚,罗盘指针急速转动,投射出一片朦胧的光影地图,上面在靠近寅客城的部分有些许密密麻麻的暗红色光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