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沙凝眼中毫不掺假的光芒,那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分量。
过了片刻,她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,并非多么灿烂的笑容,却仿佛冰湖微融,瞬间消弭了那层无形的距离感。
她没有再说什么慰劳或推拒的话,只是伸出手,在沙凝略显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肩上,轻轻拍了两下。
动作随意,却带着无需言说的信任、肯定,以及一种并肩作战的默契。
沙凝感受着肩上那轻轻两拍传来的温度与力量,鼻尖微微一酸,但随即便将这细微的情绪压了下去,背脊挺得更直,眼中光芒更盛,那是一种被完全信任、被委以重任后焕发出的神采。
赖妮收回手,脸上那丝温和的笑意也如潮水般退去,恢复了平日的沉静。
她转身,重新走向那面幽深的铜镜,目光再次投向平滑的镜面,仿佛那里又将浮现出新的信息、新的挑战。
“去安排吧。”她背对着沙凝,声音恢复了冷静与清晰,“万事小心,细节决定成败。”
“是。”沙凝躬身,不再多言,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,动作轻缓地合上了那扇厚重的木门,将一室寂静重新留给赖妮。
室内,烛火依旧。
赖妮独自立在镜前,镜面此刻只清晰地倒映出她孤直而略显单薄的身影。
她望着镜中的自己,或者说,望着镜面深处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幽暗,久久未动。
只有指尖,无意识地在袖中那枚温润的玉珏上,反复摩挲,仿佛能从中汲取某种坚定与力量。
与王氏兄妹作别后,白墨的马车缓缓启动,向着白府所在的清静区域行去。
车厢内布置得舒适而考究,内壁衬着厚厚的深色绒毯,有效地吸收了大部分路噪。
车窗悬挂着细密匀称的竹帘,既保证了私密,又让午后柔和的光线得以斑驳地透入。
特制的车轱辘行驶在平整的路面上,只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滚动声,几乎感觉不到颠簸。
一片暖洋洋的日光,恰好穿过竹帘的缝隙,形成一道明亮的光柱,斜斜地洒落在花洛身上。
她穿着那件领口镶着柔软银狐毛的月白斗篷,靠在铺了软垫的车厢壁上,脸颊被阳光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,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。
也许是这温度太过舒适,也许是今日在展馆中走了些路,心神稍显疲乏,她靠在柔软的垫子上,浓密的长睫渐渐垂下,在眼下投出两弯小小的阴影,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,竟是沉沉睡去了。
白墨就坐在她身侧。
见她睡着,他立刻屏住呼吸,身体僵了僵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