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竹轩内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花洛醒得比前几日稍晚。
连日的静养和翟柠的精心调理,让她的气色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恢复着。
今日醒来时,左眼处那持续的冰凉酸胀感又减轻了一分,虽然依旧覆着纱布,但已不再有初时那种尖锐的刺痛。
右眼在晨光中清亮了些,少了几分病中的朦胧。
她的脸颊依旧苍白,却隐隐透出了一丝极淡的血色,如同初雪上沾染的霞光。
她轻轻动了动身体,关节发出细微的轻响。
这种对身体逐渐恢复掌控的感觉,让她心中那份微小的喜悦,如同石缝中顽强生长的小草,日渐茁壮。
身侧,白墨早已起身。
但枕边残留的温热和身上盖得严严实实、边缘仔细掖好的云锦软被,依旧是他无声的守护。
花洛伸手抚过那余温,唇角泛起温柔的弧度。
他总是这样,将最深的关切藏在最细致的行动里。
窗外没有阳光,庭院中的月影竹在阴天的光线下,少了几分通透的玉色,多了些沉静的墨绿。
云影也显得有些懒洋洋,在笼底来回踱步。
空气潮湿,带着草木被水汽浸润后特有的清新,却也隐隐有一丝压抑。
“小姐,您醒啦。”小凌端着温水盆进来,脸上带着惯常的欣喜,但细看之下,眉眼间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。
“今儿个天色不好,怕是有一场大雨。少爷一早就被老爷叫去主院了,临走前嘱咐,让您今日就在屋里静养,莫要再去廊下,免得着了湿气。”
“嗯,知道了。”花洛轻声应道,由着小凌伺候她洗漱。
她能感觉到小凌细微的情绪变化,不只是因为天气。
“小凌,是不是…外面有什么事?”
小凌动作微顿,随即笑道:“能有什么事呀小姐,就是天阴,人心也跟着有点闷罢了。您别多想,好生养着才是正经。”
她岔开话题,“今儿备了些鸡丝粥,还有新做的蛋饺、虾饺和一些小糕点,小影一早就去盯着了。”
花洛没有追问,只是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。
她不是懵懂无知的深闺少女,经历过生死,见识过人心诡谲,自然明白,能让身边人都感受到的压抑,绝不会只是“天气不好”那么简单。
她想起昨日隐约听到的、小影和小凌在门外压低声音的交谈片段,还有墨哥近来眉宇间那挥之不去的、即便面对她时极力掩饰的凝重。
是为了那截养魂木吧。
三日后…不,是两日后的拍卖会。
花洛的心微微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