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芸看着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公子,又看看他身边那位小姐,紧张地绞着破旧衣角,低下头,小声道:“我...我想找点零工...家里...没米了,爹的药也...”她声音越来越低,头几乎埋到胸口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强忍着没掉下来。
王雪浅眼中不忍之色更浓,轻轻拉了拉兄长的袖子。
王越清看着眼前这瘦小单薄、面有菜色、却努力挺直脊梁的少女,沉默了一瞬。
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绣囊,打开,从里面倒出几枚金青蚨,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着柔和的光泽。
他将青蚨递给小芸:“你拿着,去给你父亲抓些好的药品,或是请位医者修士诊断,再买些米粮。码头危险,莫要再来了。”
小芸惊呆了,看着那几块在掌心闪着光的金青蚨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她长这么大,还是头一次见金青蚨的样子。
这足够她家吃用不知道多少年,还能给爹抓好几副上好的续骨膏,不,甚至是可以请一次出诊诊费就要几十枚银青蚨的修士!
她连忙摆手,结结巴巴,语无伦次:“不...不行的,公子,这太多了...我...我不能要...我什么都没做...我...”
“拿着吧。”王越清不由分说,将青蚨轻轻放进小芸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心里,然后握住她的手,让她握紧。
他的手掌宽厚温暖,带着军中浴血留下的薄茧,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:“世道不易,照顾好自己和家人。这些日子城里不太平,早些回家,莫要出门了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想到什么,又补充道:“若有人问起这钱来历,便说是...一位姓王的远房表亲给的。”
小芸握着尚带着对方体温的金青蚨,那沉甸甸的触感是如此真实。
她抬头,看着王越清沉静温和的眼眸,又看看王雪浅关切的目光,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,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。
她扑通一声跪下,就要磕头:“谢谢公子!谢谢小姐!您们是好人,是大善人!好人一定有好报...”
王雪浅连忙上前,轻轻扶住她的胳膊,不让她磕下去:“快起来,不必如此。早些回家吧。”
小芸被扶起,含着泪,千恩万谢,将青蚨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最贴身、最隐蔽的口袋,又对王氏兄妹深深鞠了几躬,才挎着空篮子,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喧嚣混乱、令她恐惧的码头。
她不知道这两位好心的贵人姓甚名谁,只记得他们说自己姓王,是他们一家在绝境中遇到的救命菩萨。
看着小芸瘦小单薄的背影消失在码头杂乱的人群和货物之后,王雪浅轻叹一声,低声道:“哥,这城里...帝国境内像她这样的苦命人,不知还有多少。”
王越清目光深远,望着码头上那些麻木劳作的身影,和远处阴沉的天空,声音低沉:“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。自古皆然。我们能帮一个是一个,但...救不了所有人。”
“真正的太平,需要更大的力量,更长的时间,去争取,去改变。”
他想起即将开始的拍卖会,想起暗藏在城中各处的汹涌杀机,眼神更加凝重。
“走吧,雪浅。我们也该去做我们该做的事了。”
“盘江汇入帝都运河,或许我们的货物走水路能更快运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