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,像一块厚重的天鹅绒,沉沉地覆盖在半山腰的霍家宅邸。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灯火,勾勒出远山的轮廓。
窗内却只亮着几盏昏黄壁灯,将宽敞得有些空旷的客厅切割出明暗交织的角落。
唐夏晴蜷在客厅那张巨大的、触感柔软得能陷进去的沙发上,身上裹着一条薄薄的羊绒毯,百无聊赖地划着平板电脑屏幕。
一部节奏舒缓的老电影正在播放,光影在她精致却带着一丝倦意的脸上明明灭灭。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,时针已经慢悠悠地踱过了“10”。霍辰俊今晚有应酬,说是海外分部来了重要客户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过于安静的沉闷,只有电影里若有若无的背景音乐和窗外偶尔传来的、被距离拉得模糊的车流声。
就在这时,客厅座机尖锐的铃声毫无预兆地炸响,撕裂了一室的静谧。
唐夏晴微微一怔。这部座机号码知道的人不多,多是霍家极为亲近的亲戚或是宅邸相关的重要事务联络,这个时间点响起,显得有些突兀。
她放下平板,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,走到茶几旁,拿起了听筒。
“喂?”她的声音带着刚看完电影的些许慵懒。
电话那头静默了一瞬,随即,一个刻意放柔、带着几分娇嗲,却又在尾音处透出点不自然紧绷的女声传了过来:“霍总……您休息了吗?我是苏秘书,苏婉。关于明天上午和瑞科集团的会议资料,我有些细节不太确定,想现在跟您核对一下,怕明天准备不周……”
语速有点快,像是预先演练过,但那份试图融入骨髓的柔媚,在寂静的夜里,透过电流传递过来,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刺耳。
唐夏晴握着听筒的手指,无意识地收紧了些。苏婉。这个名字,她听霍辰俊提起过两次,是新招的总裁办秘书,工作能力似乎尚可。但她此刻的声音,以及这通在晚上十点过后打到家中的、关于“工作细节”的电话,让唐夏晴心里那根敏感的弦,被轻轻拨动了一下。
她甚至能想象出电话那头的女人,此刻或许正穿着丝质睡袍,歪着头,用那种自以为迷人的姿态对着话筒软语。
一丝极淡的冷笑浮上唐夏晴的嘴角,快得让人捕捉不到。她调整了一下呼吸,再开口时,声音平缓得像无风的湖面,听不出丝毫波澜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:“他睡了。”
三个字,简洁,有力。
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,仿佛能听到对方骤然停滞的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