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，目光在唐夏晴脸上转了一圈，语气里带上了一种故作熟稔的亲昵，甚至隐含着一丝怜悯：“霍总也真是的，总跟我们说太太您年纪小，不太懂生意场上的事，让我们多担待。其实啊，男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，我们做下属的，也只能多尽心，帮霍总分忧了。”
这话语里的暗示，几乎毫不掩饰。一边暗示霍辰俊在同事面前抱怨妻子“不懂事”、“年纪小”（在苏婉听来，或许等同于“幼稚”、“不体贴”），一边抬高自己作为“得力下属”的身份，字里行间都在标榜着她与霍辰俊在“工作”这个领域的亲近，以及唐夏晴作为妻子在这个领域的“缺席”和“无能”。
林薇在一旁听得眼睛都微微睁大了，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婉，又看看唐夏晴。
唐夏晴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度褪去了。她看着苏婉那张妆容完美的脸，看着对方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、基于某种误解的优越感，心底那点被强行压下去的火气，蹭地一下冒了起来。
她没说话，只是端起面前那杯色泽漂亮的花果茶，轻轻抿了一口，动作慢条斯理。然后，她放下茶杯，抬起眼，目光平静，却像最锋利的刀片，缓缓刮过苏婉的脸。
“苏秘书，”她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，“你好像，对我有些误解。”
她微微歪了歪头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近乎嘲弄的弧度：“首先，我年纪小不小，懂不懂生意，是我的事，不劳霍总在外人面前‘担待’。其次……”
她故意停顿了一下，上下打量着苏婉，那目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，让苏婉脸上的笑容开始有些维持不住。
“你口口声声说霍总嫌我年纪小，”唐夏晴的语气轻飘飘的，却带着千斤重量，“可我如果没记错，老的人不是我。倒是苏秘书你……”
她身体微微前倾，那双漂亮的眼睛里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锐利，像淬了毒的钻石。
“我要是没记错人事资料的话，你好像，比我还大了整整五岁吧？”
“嗡”的一声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碎裂了。
苏婉脸上的血色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，那张精心描绘的脸庞瞬间变得有些苍白，甚至微微扭曲。她那双原本带着挑衅和自以为是的眼睛，此刻写满了震惊、难以置信，以及被当众戳穿最不堪秘密的慌乱和羞愤。
她比霍太太大五岁？
这怎么可能？！霍太太不是那个靠着年轻貌美上位的花瓶吗？她怎么可能才二十三岁？！自己竟然……竟然比这个她暗自鄙夷、认为徒有其表的“小娇妻”还要老五岁？！
这个认知像一记响亮的耳光，狠狠扇在了苏婉的脸上，打得她头晕眼花，几乎站立不稳。她一直赖以维系自信、甚至敢于在正室面前隐隐挑衅的“年轻”资本，在这一刻，轰然倒塌，碎得彻彻底底。
怪不得，她确实看起来年轻，原来不是整容，是真的年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