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且,鬼谷那些家伙~”她轻轻摇头,嘴角噙着一抹了然的笑意,随后右手五指并拢,凌空虚虚一劈,“无非是把内力灌注在符箓木剑这些物事上,再催发出来,图个出其不意罢了。”
“哦,这样啊。”风铃儿眼皮懒懒一抬,眼尾似笑非笑地扫了过去。她唇间轻轻“哦”了一声,像是从鼻腔里悠悠转出来的气音。
只见台上,梅三玄手中长剑倏然递出,那剑势既不迅疾如电,亦不凌厉逼人,倒似春蚕吐丝般绵绵而出。剑尖点向九环刀横扫而来的轨迹,堪堪触及刀背便黏着滑开,顺着刀势轻轻一引。九环刀本要拦腰斩断的杀招,竟被他剑尖这一引带得偏了三分,刀锋擦着道袍下摆掠过,只削下半片飘起的衣角。
小道士身形随之流转。他步法看似迟缓,每每却在刀光及体的刹那堪堪避开。有时是足尖轻旋,身子如风摆垂柳般向左荡开半尺;有时是腰肢微折,整个人似被无形丝线牵引着向后飘退。
那柄青钢长剑始终不离对手刀势三寸,剑尖或点或挑,或拨或抹,总在九环刀力道将发未发之际轻轻一触。
那剑招分明是极简的直线,却总能在空中划出柔和的弧。剑身与刀背相触时发出“叮叮”轻响,不似金铁交鸣,倒像玉磬叩琉璃。每一次轻触,九环刀的攻势便滞上一滞,仿佛汹涌波涛撞上暗礁,劲力被悄无声息地卸去三分。
数十回合过去,那虬髯汉子已额头见汗。九环刀舞得愈发狂暴,刀环哗啦啦震天响,却总沾不到小道士衣襟。反观梅三玄,面色依旧沉静,呼吸绵长匀称,道袍广袖在刀风里翻飞舒卷,恍如闲庭信步。
刀光骤盛。汉子怒喝一声,九环刀自下而上反撩,刀势如怒蛟出海,直取梅三玄下颌。刀未至,劲风已刮得小道士鬓发根根后扯。
梅三玄忽地撤步。足跟贴着青石板向后平滑三尺。同时长剑向下斜斜一搭,剑脊贴上刀,刀剑相贴的刹那,他腕子陡然一转。
“嗤!”剑脊擦着刀身滑过,带出一溜刺目的火星。九环刀那记霸道的反撩,竟被他这一压一引带得向上扬起,刀尖“唰”地划过半空,力道尽数泄向苍穹。
汉子收势不及,身子跟着刀势向后一仰。便在此时,梅三玄剑尖倏地向前一探。只探出三寸。剑锋稳稳停在汉子喉前三寸处,凝住不动。剑身犹自微微颤动,发出龙吟似的清鸣。
全场死寂。唯有山风穿过擂台,吹得两人衣袂猎猎作响。小道士持剑的手稳如磐石,青布道袍在风里鼓荡如帆。他静静望着对手惊愕的面容,良久,缓缓撤剑。
剑尖在空中画了个极小的圆,如收笔前那一下回锋。整套动作行云流水,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较量,不过是演练了千百遍的晨课。
他微微躬身,既显礼数,又不失风骨。目光平视对手足前三尺处,不卑不亢。喉间气息沉缓,吐字时声线清越如深涧流泉:“承让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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