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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81章 其感其应 概因乎物(1 / 2)

“枝上无花坠玉果,云里无龙雨滂沱,奇哉怪也可曾见?神锋无影未可活……”天竞话音未落,眸光已凝。她左手食、中二指并拢,徐徐拂过长剑脊棱,如拭去尘埃,继而以指尖轻点剑身七寸之处,悬停不动。

周身衣袍无风自静,唯见几缕霜发自肩头滑落,垂于臂侧,映着剑体幽光微微摇曳。

她并不抬眼望去,只是将视线落于剑尖前三尺虚空,掌心忽地一沉,剑锋随之低垂寸许,只是以剑尖为枢,在虚空中划出半道未竟的弧。

祂依旧凝伫,将“动”与“静”这对概念,从存在的根基处一并抽离、否弃。此刻,祂呈现出更为彻底的虚无。剑尖划出的半弧清光,甫一成形,便开始自我消解,失去维持“弧”这一形态的因果逻辑,光流仍存,却不再构成“轨迹”;清辉犹在,却不再指向“方向”。一切结构、一切意图,在触及祂所弥散的场域时,皆如沙塔入海,从内部的定义开始瓦解。

祂并不对峙,亦不回应。只是以其无始无终、无内无外的“在”,将一切“意义”试图构筑的体系皆暴露为建立在虚空之上的徒劳架构。在这架构坍塌的寂静中,唯余祂那绝对而空洞的“持续存在”,如一面映不出任何影像的镜子,冷冷照着天竞的一切如何在其间无声沉没,连一丝涟漪也无从激起。

“我明白了……”天竞话音方落,腕底长剑倏然回撤。剑身归鞘,发出一声极轻的、近乎叹息般的鸣颤,周身流转的清光随之寂灭,尽数敛入百骸深处,连衣袂最后一点微扬的弧度也缓缓垂落,归于绝对的静。

她抬眸,目光平直地望向那片凝滞的暗影。眼中既无了悟的明澈,亦无困惑的阴翳,唯余一片澄净,如同镜面映照虚空,不染一物,不生一念,没有进退之择,甚至没有“明白”之后常伴的释然或决断。只是将此前所有皆轻轻放下,如拂去衣上尘埃。

她只是立在那里,以撤去所有“锋”与“意”的、全然质朴的“在”,静静面对着那片同样纯粹却空洞的“在”。祂依旧悬停。没有逼近,没有退却。仿佛连这收剑、这了悟、这最终的静默对峙,也从未真正“发生”过。祂就在那里。以存在本身,悬置着一切对存在的言说与叩问。

“你想影响到我,就要变成‘有’,但是你变成‘有’,就一定会被解析,被认知。”天竞话音落下,那片凝滞的黑暗倏然一颤。并非攻击或退避,而是其内部某种悖论开始显现。

混沌之中,“一”开始凝聚、塑形,祂试图构筑出更具体的“存在”,一刹那竟有了近乎“指节”的嶙峋轮廓,有了“掌心”的凹陷阴影。但这“有”的瞬间,便是崩坏的开始:每一条轮廓都在成形的同一刻开始自我消解,每一处阴影都在浮现的同时向内坍缩。就像水面试图映出明月,涟漪却将倒影撕得粉碎。

祂在“可知”的悬崖边缘挣扎。那嶙峋的“手”时而凝实如欲攫取,时而溃散如烟;时而清晰得几乎能辨出“指纹”般的诡谲纹路,时而模糊得重归无差别的黑暗。每一次向“有”的靠拢,都导致自身存在被认知逻辑侵蚀。

“指节”的结构被“关节应如何运转”的物理法则侵入,“掌心”的形态被“手掌该具备何种功能”的功用性质疑。祂越是试图“影响”,便越深地陷入可知论的解构漩涡。

天竞静静望着这一过程。她不再持剑,不再运功,只是以纯粹的“观察者”之姿,见证着不可知的本体在试图介入可知世界时,所必然遭遇的自我悖反。那片黑暗最终在凝聚与溃散的无限循环中颤抖、痉挛,却始终无法真正踏出“有”的那一步,因为一旦踏出,祂便不再是祂。

混沌重归凝滞。但这一次,那凝滞中多了一丝近乎“困境”的僵持:祂依旧“在”,却因这“在”而永远隔绝于“影响”的可能;祂永恒不可知,却因这不可知而注定无法真正触碰到任何可知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