吱吖。
门在许三道身后悄然合上。
刹那间,数股冰冷的视线投来,让他身上顿时泛起鸡皮疙瘩。
但真正让许三道心中一沉的,是他的身上忽然传来一阵隐约的刺痛,就好像有一把小刀,正在一缕缕地分开他的皮肤和血肉一般!
这是皮肤开始排异了,想要脱离许三道的身体。
抬起头,一张惨白而熟悉的脸,顶着一头红发,正怨毒地盯着他。
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窃贼一样。
许三道静静地扫了红发鬼一眼,心里没有太大波动,他对于自我形象的认知很坚定,并没有任何心虚的感觉。
这张皮既然被他剥了,就属于他自已。
视线挪向其他地方。
整个圆桌只有六个座位,全都坐满了,全是他以前域里见过的鬼。
“这些鬼并不是真实存在的。”许三道心里很清楚。
但它们也并不是纯粹的幻觉。
更像是被从许三道的记忆中一比一复制出来一样。
根据那幅画,离开的门就在这间屋子里,但许三道根本没看见任何门。
那就证明开门的条件还没达到.....
条件是什么?
也就在许三道思考之时,忽然,屋子里的灯一下熄灭了,眼前顿时陷入漆黑。
与此同时,屋里齐刷刷地响起了一阵椅子移动的声音。
“鬼全都站起来了!”
许三道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一步,后脑勺却撞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上,紧接着,一只冰冷的手便重重地推了一下他的后背。
他身后的鬼在让他往前走。
这到底是在干什么?
许三道缓慢地朝前挪动着。
他什么也看不见,只能通过四周的脚步声来判断,此时所有的鬼全都站起来了,正绕着圆桌兜圈。
而自已正是夹在其中的唯一一个人类。
圆桌,椅子,绕圈。
许三道心中一动。
他们莫非在抢座位?
在场有六鬼一人,却只有六把椅子,无论如何,都有一个只能站着。
按照抢座位的规则,每一轮,椅子都会少一把。
没有位置,就会死?
如果真是这样,那开门的条件就很清楚了,许三道必须活到最后,成为场上最后一个人。
到那时,第三扇门或许就会为他打开。
那么,现在他的竞争对手,就是自已前后的两只鬼......
也就在这个念头浮现的一瞬间,忽然,许三道的心里泛起一丝异样。
一阵若有若无的微风,像是谁冰凉的喘息,吹过许三道的睫毛。
身上一阵发毛。
本能告诉许三道,有什么东西,正在逐渐贴近他的脸。
可所有鬼都在顺时针朝前走,如果他前面的鬼逆行,那以这么近的距离,两人早就相撞了!
许三道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一幕恐怖的画面。
他前面的鬼还在朝前走。
但上半身却反方向地往后靠,朝他的方向探去,直到——
什么冰凉的东西,抵住了许三道的额头。
“呼。”
这只鬼对着许三道的脸吹了口气。
这只鬼的头是反的!
一阵恶寒顿时贯穿许三道全身,即使无法看见,他也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:
这只鬼在一边往前走,一边和他头抵着头!
他前面的鬼......
是刘云峰!
沱沱山那只头被拧了180度的鬼!
第一次见到刘云峰的时候,这只鬼就是用同样的姿势,脸贴着脸,检查他和陈极睡着了没有。
也就在一人一鬼额头抵住的下一秒,许三道的头骨忽然传来一阵剧痛。
一只手从前方伸了过来,死死地嵌住他的头,力道之大几乎要把许三道的脑壳夹碎!
但刘云峰并没有再施加更多的力。
它只是嵌着许三道的头,一点点朝后掰去。
很显然。
这只鬼想要许三道的头和它一样,被一百八十度拧到后面。
“......大哥,你弟弟的尸体还是我们找回来的,一点情面都不讲么?”
心里无奈地暗叹一声,许三道当然知道眼下是不可能和刘云峰讲情面的。
毕竟它也并不真的是当初域里的那只鬼。
但再这样下去,在抢到椅子之前,许三道的头就会被拧断了......到底该怎么做?
颈椎传来咔咔的声音。
种种想法在许三道脑海中飞速闪过,首先鬼肯定不可能直接把他杀了,否则早就该动手了。
那么必然是他触发了什么条件才会这样。
条件.....
是刘云峰的脸,抵住了自已的脸?
不对。
脸对脸只是一个动作,真正的目的,是为了验证一件事!
刘云峰是在验证,许三道的头到底面向哪里!
因为刘云峰的头是反着的,所以对于它来说,它事实上是在倒着往后退,而不是像其他鬼一样顺时针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