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唉,这个小名儿真的很不好听啊,像在叫一只小狗……我儿子怎么能是狗呢?”另一旁,一个男人道,语气有点幽怨,以及不解:“金银财宝,未免太俗气。”
“难道‘胖墩’就很好听了吗?你起的那个名字,更随便,更难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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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一听就是个大胖小子,多好啊……多么朴实无华,且低调。”
李停云意识到,这不是幻境,不是臆想。
而是真实得不能再真实的……
记忆!
他娘说:“今天必须把这件事情定下来,两个名字只能选一个。”
他爹说:“怎么选呢?还是老办法,压指头,谁胜谁说了算吗?”
“不行。这个我就没赢过。还是写两张字条,团起来,让元宝自己抓。”
“这就更不行了!这小子很偏心,你给他什么他都要,我给他什么他都扔!”
“……好吧。那还是用老法子吧。”
他娘妥协了。真是没办法啊,他娘在他爹面前,好像总是最先妥协的那个。果不其然,他娘还是输了,压指头,永远都压不过他爹。
但在他小名到底该叫什么这件事上,他娘坚持到底,就叫“元宝”,他爹也坚持到底,就叫“胖墩”,还要加个儿化音。
李停云其实并不记得,这是他多大时候发生的事了,小时候的事情,他已经忘记很多了。
但这就是望乡台前回头看的后果。
越是被刻意遗忘掉的“生前”记忆,越是会被他清晰地回忆起。
……这大概是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吧。
因为他娘这时候还抱得动他,他爹甚至能把他驮在脖子上走来走去,还吓唬他要“掉下去了”“飞起来咯”,惹来他娘一顿数落:这么大人了,能不能稳重点,真不放心你一个人带孩子出门。
他爹:“我一个人?你不去了吗?”
他娘:“不去,太晒了。我就在家,给你们备好午饭,等你们回来。”
“那真是可惜了,等儿子再长大点,我们就没机会带他出去玩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等他长大了,就要以学业为重了。我要教他好多东西,读书写字、骑马射箭……他要学的东西多了去了,哪还有功夫下河抓鱼。”
“你真是的……做父亲,也不能太严苛了。没听过那句话吗?但愿生而愚且蠢,无灾无难到公卿。”
“听过,但不敢苟同。我儿子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小孩儿!什么愚且蠢,呸呸呸……他将来,是一定要成才的。”
天下父母,没有不希望孩子将来有出息,干出一番大事业的,他爹对他抱有这种殷切期待,也在情理之中,但他娘却摇了摇头,说:“我只希望,他能做个坚强勇敢,温柔善良的人,就够了。成人比成才更重要。”
坚强,勇敢,温柔,善良……
要求一个更比一个高。
他娘或许没有意识到,这样的人,其实更难得。
李停云无喜也无悲,任由记忆翻涌。
他默然看着,他爹娘陪他玩、逗他笑,带他出门,很快又回来,因为天色骤变,电闪雷鸣,雨脚如麻,周遭景象逐渐变得昏暗……
再然后,他就看到自己满手、满身都是血。
他长大了,没有成才也没有成人。
他杀死了自己亲爹,他害他娘惊厥而死。他现在才发现,原来他爹死前,还呢喃着叫了声“胖墩儿”,而他娘只是动了动唇,根本无力喊出那声“元宝”……好了,够了,到这里就可以了。
再往后,也没什么了。
李停云挥手散去眼前的画面。
尽管那股憋闷的、血腥的、令人呼吸不上来又直让人作呕的气味直往他身上缠,他也很容易地,就从这些记忆里脱身出来。
并没有陷在其中。
脸色也没有些许动容。
更不会像他之前见到的那些亡魂一般,痛哭流涕、悔不当初。
【这里,就是五殿阎罗王所掌管的望乡台了。喝下孟婆汤的亡魂,经过望乡台,会重新记起某些过往,所以很多轮回转世之人,都能隐约记住五殿阎罗,而不太清楚其他鬼王,慢慢地,人们就用‘阎罗’泛指鬼王了。】
【五殿地狱,又叫‘诛心狱’,字如其名,杀人诛心,让人回忆起生前最幸福的事,最牵挂的人,再毫不留情地毁灭给你看。亡魂经受不住这种痛苦,纷纷远离此处,一步步走向迷雾,但兜兜转转,还是会回到门楼,周而复始,反复经历那种崩溃。这就是在受刑了。】
不是什么挖肠破肚的极刑,也不见丁点血光,只是让人回首之时,忽地想起这短短一生中,谁都曾有过圆满幸福的时刻。
但这一切,都被你亲手毁掉了。
你的贪婪、嗔痴、恶念,你犯下的种种罪行,都是你种下的因,因果轮回,报应不爽。
悔吗?恨吗?晚了。
叹不尽,阴错阳差,轻薄命。
回头看,五味陈杂,奈何天。
就在地狱里,在悔恨中,慢慢赎罪吧。
【宿主,很少有人像你这样,在望乡台前不流一滴眼泪的,你好像对你的父母完全没什感情。但如果没有感情的话,你又为什么会想起他们?】
李停云露出一丝冷笑,“因为我很清楚,我没有什么可悔的。”
还是那句话。
世上所有人都有退路。
唯独他,不能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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