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,片刻不待,梅时雨就察觉到,李停云已经在门外了,刚拿起的茶盏,又放下了,起身去开门,门一开,就被抱了个满怀。
不出所料。
梅时雨没有丁点意外地,被他拥进怀里,轻轻一带,带出门外,也没有推搡挣扎,任他半是强迫半是温文地压在墙角,还顺手关上了门。
李停云没有鲁莽地把他抱太紧,而是小心谨慎地把手扶在他腰间,给予足够的支撑,才压了下去……照例,脑袋埋他颈窝里先滚两下、吸两口,梅香沁入肺腑,得到极大的安慰。
然后,在他颈侧偷亲一口,甚是满足。
“你可真是……”梅时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,有点流氓,又有点孩子气,“无赖。”
“我这样,你不讨厌,是吧?”李停云心知,梅时雨其实并没有那么排斥他,便又小小地“偷亲”了他一口。
亲在颈间喉结,嘴唇一碰就分开。
梅时雨狠狠颤了下,差点一巴掌扇过去。
但终究,只是在他肩头,用力拍打一下。
“你够了!不要再得寸进尺了!”
李停云收敛了些,但就是觉得,梅时雨对他越来越包容了——之前亲一下明明很要命的,可现在,他占梅时雨这么大便宜,梅时雨居然连打他一下都收着力——他感觉自己还能再过分一点。
梅时雨一味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李停云:“你这是什么眼神?像在观察一只野生的猴子。”
梅时雨:“你确实有点不对劲,好像……不是很开心,和平常不太一样。”
李停云眉毛一挑:“我平常什么样?”
梅时雨中肯道:“极其嚣张,霸道,蛮不讲理。”
“那我现在什么样?”
“依旧嚣张,霸道,蛮不讲理。”
“……这不没差别吗?”
“不,还是有一点不一样的。你不开心的时候,整个人都很……平静。”
李停云笑着说:“我没有不开心。我见你,永远都是最高兴的。你感觉不出来吗?”
梅时雨笃定道:“你因为见我而高兴,和你因为别的事情不开心,这一点都不冲突。我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,你不必在我面前遮掩。”
“我有遮掩吗?”李停云哼唧哼唧往他身上靠,不由自主,就想靠他近点、再近一点,额头都要抵在一起了。
梅时雨真是给他占尽便宜,别开脸,躲了躲。他根本就是只意识不到自己有多重,就好往人身上扑的大狗吧……梅时雨觉得自己把李停云错当成旺财,并且深信不疑,是有原因的,他方方面面都像只狗,热情,跳脱,护食,还会嚎叫,嗷嗷的。
李停云:“你又在想什么?”
梅时雨:“……不能说。”
转而说起别的:“对了,我先前看见,元宝在咬被角,还抓着狗尾巴啃。他应该是饿了……也可能渴了,想啜血,所以我才要叫他起床,但却叫不醒他。”
梅时雨其实是听到了他梦里呢喃,叫了声“爹、娘”,说:“我想……”想什么,没有说出口,他觉得,把这些告诉李停云,李停云是一定会否认的,那只好他自己猜了,或许是想吃他娘给他做的面?梅时雨记得,很久以前,元宝说过类似的话。
李停云当即“撒泼打滚”道:“你太偏心了!只管他饿不饿、渴不渴,不管我吗?我也很想吃东西,你还欠我两碗面呢,一碗打翻了,一碗没做成!你打算什么时候赔我?!”
在他嘴里,梅时雨似乎永远都欠他点什么,还也还不完。面对此霸道蛮横之人,梅时雨本该不理不睬,晾着他,或者直接教训他一顿,他就老实了。但当李停云理直气壮质问“你什么时候赔我”,梅时雨并不恼,微微一笑,说:“现在。”
“我现在就去给你做一碗面,你等得及吗?”
这下轮到李停云发怔了。
看着梅时雨认真的表情,愣了愣,说:“……不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