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整理好了。但是,整理好数据,对解放台湾,没有重大的实际意义。”
“为什么这样说?”
“阿贞,美国人,苏联人,希望看到的中国,是一个不断内战的、永远贫穷的中国。重庆谈判一纸签约,早被常凯申撕得粉碎。常凯申对西北野战军发起全面围剿战,这不符合美国人的利益,马歇尔大为恼火,中断了向常凯申武装二百个师的重装武器的供应。但是,常凯申的部队在西北吃瘪之后,马歇尔绝对会出手,控制我们的军队坐大走强。所以,我估计美国人在今年底底,恢复对常凯申部队的重装武器供应。”
“阿光,即使是美国人恢复对常凯申部队的军事武装,他们也会将重点放在沈阳和徐州两个地方的部队。”
“只有我们的军队,解放了东北、华北和华东,将战场推到长江一线,常凯申才会考虑,将最先进的武器装备,分出一小部分,送到台中这个军火仓库来。”
“阿光,我们先不讨论这件事。电台选址的事,搞好没有?”
阿光说:“我和张伯哲的看法不同,他准备建在台中闹市,那种可以随时移动的模式。”
阿贞问:“阿光,你是这么想的?”
阿光说:“我想在中央山脉的某个最安全的地方,建一个固定的电台。”
“固定的电台,容易被敌人锁定位置,相当危险。”阿贞说:“总之,有了电台,我可以教你收发情报。”
“阿贞,我想早一点学会收发情报。二二八起义的时候,陈仪陈公侠,还得靠白崇禧,从大陆调兵来镇压。如今台湾换上了阴险狡诈的陈辞修,一时自顾不暇,暂时没有对革命势力,放肆追捕,这正是我们积蓄沉默力量的最佳时机。如果常凯申败退台湾,台湾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呀!”
“阿光,你回台中之后,花一段时间,潜心学习一下电台操作的理论知识。”
吃完晚饭,谢光中提着水桶,去学校食堂打热水,看到吕赫若、钟国员、张奕明、王明德,往学校的后山走去,回来便问邱娥贞:“吕赫若他们四个人,匆匆忙忙去后山干什么?”
“后山有个山洞,他们忙着印刷《光明报》。”
“谁是《光明报》的主编?”
“当然是台湾第一才子吕赫若。”
吕赫若竟然是地下党人,有点令谢汉光吃惊。谢汉光知道,吕赫若一篇小说《牛车》,轰动台湾、日本和东南亚,他后来在张文环的《台湾文学》担任编辑。
阿光躺到床上,双手交叉,习惯性地反枕在后脑勺上,心事重重,不晓得说什么话为好。
阿贞用力将阿光的右臂抽出来,放在自己的腰下,说:“比涯揽揽。”
男人是钢,女人淬火的水。再好的钢不淬水,易折,易损,锋芒不再。
阿贞搂着阿光的腰,说:“阿光,蒋碧玉、潘佩卿、黄怡珍三位老师问我,我们的儿子过生日,办不办酒?”
阿光说:“不办了,我忽然间没有一点兴趣。”
“那我明天和她们说清楚。”
“阿贞,我们办酒,她们得送礼。我们在这里落脚,幸亏有她们的帮助。收她们的礼,良心不安啊。”
阿光本来请了三天假,酒席不办了,剩下的时间,便是无聊。
阿贞说:“阿中快懂事了,家里必须打扮一下。阿光,你开车去花市,买几盆花回来。”
台湾的八九月,依然骄阳似火。阿光买了一盆市长红,一盆梨山狮王,一盆小叶九里香,一盆李氏樱桃,一盆姬果桑。
刚进校门,看到吕赫若,张奕明,和一位穿着“大安印刷”蓝色工衣的印刷工,在争吵。
印刷工说:“你们印的是什么东西?我要去举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