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旁的小河边,有一位老人在割草,玉竹连忙问:“老人家,你们田河村,有没有一个叫王留行的人?”
老人大约有点耳聋,大声说: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玉竹只好重复一遍。
老人说:“没有。”
玉竹和合欢,只好怏怏地离开。
还没有走远。老人在后面大喊:“喂喂喂!你们两个人,停下!”
玉竹说:“老人家,你还有什么事?”
“你们问的王留行,田河村确实没有。但有一个人,他小的时候,我们叫他王不留行。”
“哎哟喂!老人家,王留行,就是王不留行啊!”合欢说:“王不留行是我亲滴滴的弟弟啊!”
“你是王不留行的亲姐姐?你叫什么名字?记得我大哥的女儿,小名叫合欢,大名叫王宇燕。七岁的时候,被人贩子卖掉了啊!”
“老人家,你是我三叔吗?三叔,我正是那个被人贩子卖掉了的小燕子啊!小燕子这个名字,我还记一清二楚呢。”
“小燕子,小燕子,几十年了,你还活着,当真是件大好事呢。这个男人,是你丈夫吗?”
“是呢,是呢。”
三叔连忙拉着合欢的手,边走边说:“可惜了,我听别人说,你弟弟死了,不晓得死在哪个地方。”
合欢哭着说:“三叔,我找到弟弟的遗骨,这次回来,就是想把弟弟安葬在父母的脚下。”
“小燕子,先把你弟弟遗骨,放在祠堂里,然后去我家里。”
“三叔,我弟弟的遗骨,不可以放在我弟弟家中吗?”
“听说你弟弟战死了,你那个老弟嫂,带着儿子和女儿改嫁了,不晓得嫁到哪个鬼地方去了。他娘家的人,找了三个月,都没有找到。家中的土砖房子,倒塌了好几年,宅基地上的野椿树,都有一丈多高了。”
“啊哟,我本想在老弟嫂家里,住上十天半个月,现在找不到人了,这叫我怎么办啊。”
三叔的家,在一个小山坡上。周围的乡亲们,听说被人贩子卖出去几十年的小燕子,捧着弟弟王不留行的遗骨回老家安葬,都过来探望,合欢流着泪水,与老乡们说这说那。
吃午饭的时候,三叔说:“王不留行总算是田河村走出去的着名人物,为我们田河村争了光。我本想热热闹闹把他安葬,如今老婆孩子都不知去向,好不凄惨。不如简简单单埋了吧。我相信,王不留行的儿子女儿,不可能一世不回老家吧?到时候再好好祭奠。”
吃完午饭,三叔背着一把锄头,叫儿子、孙子,拿上砍刀、尖镐、铲子,玉竹捧着王不留行的遗骨,合欢拿着冥纸、鞭炮、线香,往王家的祖坟走去。
合欢的二叔二婶,过世了好几年,二叔家的两个儿子,闻讯赶过来,几个男子汉,没到一个小时,便挖了一个一米见方的深坑。
三叔说:“小燕子,再不要哭了,你的眼泪都快哭干了。来来来,你们两夫妻,跪下来,给王不留行磕三个头吧。”
磕过三个头,玉竹跳下坑,含欢木箱子递给玉竹,玉竹将木箱子放稳,摆正,爬上来。
三叔手持三根点燃的线香,说:“王不留行,下一世再来我们陬市王家,再做王家的英雄。”
下山路上,合欢问:“三叔,我老弟嫂带着儿子女儿走的时候,难道没有传出半点风声?”
“你老弟嫂是个泼辣人,作风端到,没有什么事让别人嚼舌根头。她走了之后,有些谣言,不足信以为真。”
二叔的大儿子说:“别人说她嫁人是假的,带着两个儿子去了北方,才是真的。”
“他去北方干什么?北方哪个地方?”
“我怎么晓得北方哪个地方?”
“三叔,她当时走的时候,儿子和女儿有多大了?”
“我算一算,儿子今年二十二岁,女儿也有了二十岁。”
“三叔,三位弟弟,我相信他们去北方是真的。”
“这是为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