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老汉简单的汉语,还是会说:“女。”
一个十五六的姑娘走出来,对谢汉光说:“你好,你就是经常帮助我父亲的谢先生吧。”
“不算帮助。”谢汉光说:“我和你父亲的关系,依然停留在原始社会那种淳朴的物物交换,所以,我们的友谊可以保持长长久久。”
“我父亲说过,谢先生是一位高尚的绅士,经常接济、照顾我父亲。”
“不,不是。”谢汉光马上岔开话题:“金姑娘,你父亲为什么独自住在山上,过野人一样的生活?”
“谢先生,八年前,因为我母亲的事,我父亲杀死一个日本人,日本人到处追捕他,他只好藏在深山老林里。”
“现在,日本人走了,你父亲可以下山了啊。”
“我父亲说在山上住习惯了,不愿意下山。”金姑娘说:“实际上,他害怕回家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我母亲被日本人杀了,父亲认为,是他保护不力,才导致母亲之死,他由此深深自责和后悔。他曾经下过山,但每次下山,总是抱着母亲的遗像痛哭。”
“金姑娘,你父亲当年,怎么逃脱了日本人的追捕?”
“谢先生,他说有两条秘密山道,一条通往南投,另一条通往花莲。”
“金姑娘,请你和你父亲说,能不能带我去看看?”
“谢先生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别误会,金姑娘,我是一位农林工作者,我需要掌握台湾更多的稀有动植物。”
“这样我可以理解。”金姑娘说:“谢先生,你结婚了吗?”
“结婚了,孩子有两岁了。”
金姑娘有点失望地“哦”了一声,不再说话,转身离去。”
等到金姑娘下山之后,金老汉请谢汉光吃中午饭。一大盆五指毛桃炖野猪肉,足有七八斤重。
两个人大碗喝着价格较低的日潭酒,大口吃着野猪肉,甚是高兴。
金老汉乱七八糟地说话,配合着手势,告诉谢汉光,我愿意把女儿嫁给你。
谢汉光把自己的意思,告诉了金老汉:我已经结婚了。
金老汉告诉谢汉光:我知道了。
吃完午饭,谢汉光爬到观测点,望着望远镜,观察山下的军火仓库。
新的仓库,已完全建好,有十多个士兵,将射程远的美国大炮,一门一门推进新仓库。
谢汉光猜想,常凯申应该不出两年,退守台湾。
晚上,谢汉光在金老汉的时间窑洞里住下。金老汉的女儿,已经将金老汉的衣服、被褥,洗得干干净净。这个金姑娘,算得上一个贤惠女子。
第二天,金老汉和谢汉光,带上干粮和茶水,一人一把砍刀,朝南投县方向走去。
所谓的神秘的山路,其实一点都不神秘,无非是前人已经走过,不会迷失方向,能够到达目的地。
山上的树木太多,爬藤等缠绕植物茂盛,加之雾露太多,一般的人走出十几二十里,不是太大的问题,但要独自在走出一百里或者二百里,便显得神秘了。
一天的功夫,仅仅走了四十多里。
高雄往南走,属于热带气候,台中和高雄的气候大体相同,阳光足降水多,刚砍过小路,过不了几天,小路便会消失。金老汉和谢汉光,只能用砍刀在大树上砍下一个深深的豁口,或者割掉一块树皮。
谢汉光想,如果自己要逃命,这种记号肯定不行,会招来追踪者,必须另想办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