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芝父亲说:“这个时候了,还做什么饭?老婆,你让我做一次主,唯一的一次主,好吗?我们去阳明东路,西湖李家羊肉馆吃南昌菜。”
灵芝母亲说:“老倌子,好像这一世,我欺负你,没让你作主。我们不是说好了吗,大事你做主,小事我操心。”
灵芝父亲说:“几十年来,好像我们家从没有发生过大事,所以,我从来没有做过主。”
灵芝母亲说:“灵芝回来了,不就是大事?我让你做一回真正的男人!”
到了阳明东路西湖老李家羊肉馆,那个自称李莲英后代的李老板,虽然白发白须,精神却格处矍铄,笑嘻嘻地说:“天清日朗,又是举家团圆,我西湖老李家羊肉馆,当送一道团圆菜,。”
店老板真可多大度,团圆菜送的是天鹅抱蛋,一整只汽锅鸡,
无恙开始还讲点斯文,看到两个弟弟的筷子,像是风车上的叶子,动个不停,慌忙抢了一个鸡蛋,囫囵吞下。
无忌吃了两个鸡蛋,说:“妈妈,我要困觉了。”头一歪,倒在灵芝的怀里。
灵芝的母亲,解开棉袄,将外孙拥在怀里,问:“灵芝,你的丈夫,是不是当年那个药材老板瞿麦?”
灵芝说:“我老公是瞿麦,一点不假。但他不是什么邵东廉桥街上开药村店的大老板。”
灵芝父亲问:“那个瞿麦,到底是什么人?”
“瞿麦哥哥是一个红军战士。”
“瞿麦他人呢?”
“他牺牲了,死在日本鬼子暗杀之下,已经五年了。”
灵芝母亲尖叫道:“日本鬼子欠下中国人多少血债?他们永远却还不清!灵芝,这些年来,你是怎么过来的?”
“娘,瞿麦从没有远去,我只当他是在漂流在异乡。”
这个话题太敏感,太沉重,触及女儿的伤心事,不提也罢。
灵芝把家,安在合同巷。
南昌城有太多值得游玩的地方,首选之地,就是沿江路的滕王阁。灵芝的父母亲,领着无恙、无病、无忌,走象山路,胜利路口,半坡街路口,沿江路,先游玩滕王阁。
无恙说:“外公,外婆,我学过王勃的《滕王阁序》,王勃说,天高地迥,觉宇宙之无穷;兴来悲来,识盈虚之有数。无恙不晓得,王勃为什么兴来悲来?”
外公说:“外公不懂,你问外婆。”
外婆说:“外婆更不懂,得问你妈妈。”
灵芝沿阳明路,顺外路,到丁公路南昌市军管会门口。
抬头回处看看,自己曾经潜伏过工作地点,周围的建筑物依然如旧,灵芝不由兴叹:千门万户曈曈天,总算是新桃换了旧符。
灵芝拿着介绍信,走进东边三楼的军管会,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的军人,看过介绍信,说:“你就是灵芝同志?军管委的首长,在五楼小会议室等你。”
灵芝走到五楼小会议室,礼貌性地敲敲门,里边传来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:“请进!”
灵芝推门进去,看到两位首长,顿时愣住了,一位是独活,一位是车前。
“灵芝同志,我们不用介绍了吧?”独活说:“现在,新班子刚刚成立,一大堆的事摆在我面前,尤其是潜化的特务,残余的反动军警,反动分子,勾结在一起,多达1几百人。一个外号叫神枪手的家伙,在解放军第四兵团的门口,连开数枪,打伤巡逻战士郝开来,击熄灯笼和路灯。”
“这伙人被消灭后,南昌市内,暗中还有一个移动电台,和台湾方面保持联系。陈墨司令员,点名要你这位无线电专家,为首来侦破。”
灵芝说:“若论无线电专家,背负二百多斤重的发报机,走完长征的王处长,是第一,白雪丹称第二;若论情报分析,卫茅算一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