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破虏含着泪水说:“三爷爷,我亲生母亲六月雪,有朝一日,能在这里立一个衣冠?吗?”
我爷老子毫不客气地拒绝:“不能!”
薛破虏有点冲动,大声质问:“为什么?她是外人吗?”
“六月雪当然不是外人,但是,必须由你,或者是你弟弟谢致中,亲自去台湾,毕恭毕敬,捧着你母亲六月雪的骨灰盒,迎接回来,亲自安葬。薛破虏,你听懂了吗?”
薛破虏忍不住放声大哭。他一哭,合欢、公英,卫正非,卫是非,谢致中,跟着哭泣。
“薛破虏,卫正非,你们不准哭!”
卫正非问:“叔爷爷,我们为什么不准哭?”
我爷老子说:“因为你们两个人,马上就是军人。军人是没有眼泪的,只有复仇的子弹!保家卫国的大炮!振兴中华的智慧!”
无患衣冠?的坑,很浅,很小,刚好适合放下小瓦坛子。
丢下几锄三灰土,我爷老子将小坛子安放好,再填上三灰土,小心踩紧,抹平,便告完毕。
我爷老子点上三根香,朝天一扬,缓缓地插在地上,说:“无患哥,你的灵魂,暂在这里安息吧。有朝一日,我叫你儿子援朝,去朝鲜长津湖死鹰岭,将你的遗骨迁回来。”
众人朝无患的衣冠?,行了三个鞠躬礼。
回家路上,薛破虏对卫正非说:“你爸爸卫茅,不晓得有没有打听到我妈妈的骨灰盒,存放在哪里?”
卫正非说:“我怎么晓得呢?不过,我听妈妈说,父亲是个致诚致圣的君子,肯定不会放弃寻找的决心。”
这个时候,无患的衣冠琢,马上变成了西阳塅里的一个显着点,三湘大地上的一个显着点,中华大地上的一个显着点,亚细亚洲上一个显着点,茫茫宇宙的一个显着点。
日子过得比火南风还快,转眼之间,便到了八月中旬。
公英过来说:“三舅舅,我计划明天就去长沙都正街,去找六月雪的父亲,商量把谢致中过继给他的事,办妥当。然后,我准备去一趟哈尔滨,把荷破虏和卫正非,送去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。”
我爷老子说:“公英,卫茅没回来,你就是一家之主,三舅支持你。”
一千个、一万个没料想到的事,公英准备带着薛破虏、卫正非、卫是非、谢致中出发出发的时候,来了两个不速之客,拦住了去路。
这两个人,不是别人,正是薛锐军的父母,薛老倌,和他经常被修理的老堂客们。
薛老倌子穿着一件缝缝补补的黑大布的衣服,头上的白发,比雪花还要白;嘴巴里的牙齿,掉光了,剩下一个红红的牙床。
薛家的老堂客们,一头白发,几十斤的毛重,活像一条饿瘦的母狗,佝偻着腰,抬头说话,都很困难。
我大爷爷说:“你们两公婆,还有脸皮来添章屋场?”
人老了,但本性不改。薛家的老帽,依然是尖嘴辣口:“喂!喂!你们几个堂客们,霸占我孙子薛什么虏,霸占了快二十年,该还结我们两公婆了吧?”
公英说:“这里有几个后生崽,你仔细辨认,看哪个是薛破虏?”
这下难倒了薛家老公婆,瞧一瞧卫正非,像薛锐军,又不太像;瞧瞧薛破虏,像薛锐军,又不敢肯定。最后,老帽子拉着卫是非的手,说:“这个人,就是我孙子薛什么虏。”
合欢骂道:“呸你个嚏呢!这是卫茅的儿子卫正非。连自己的孙子都不认识,你们两公婆的脸皮,当其蒙了九层猪尿泡!还好意思来认亲?”
薛家老倌子,对着自家的老堂客们,大发雷霆:“我说你蠢,你还不肯承认。你从十六岁,蠢到了六十岁,怎么不一次性蠢死呢?看样子,回家后,又得要我帮你疏通筋骨。”
老帽子下意识地用双手护着头,生怕老头子动手打人。
薛家老倌子,拉住薛破虏的手,说:“绝老帽子,这个才是我孙子!”
公英说:“破虏,你已经年满十八岁,是个成年人。认不认你的爷爷奶奶,娘不干涉你,你自己做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