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依奎骂骂咧咧,离开福记布庄,回了台电总公司。
伍子醉说:“叶依奎,看你的脸色,肯定是一无所获。”
叶依奎双手一摊,表示无可奈何。
“这几天,你哪里都不要去,守在应急中心,随时等待我的消息。”
叶依奎说:“好的,好的,我保证寸步不离。”
应急中心,每天晚上,都有四个人守着电话机,两个人值上半夜,两个值下半夜,接听各地打来的求救电话。
叶依奎走进值班室,对两个值班人员说:“下一个班,是哪两个人?”
一位姓陈的小伙子说:“叶主任,是奚生和胡生。”
叶依奎说:“陈生,你打电话给胡生,叫他不要来上班。上次我来抽查,他居然在趴在桌子上睡懒觉。”
“叶主任,你是不是要开除他?他的班谁来顶?”
“不是开除他,叫他在家里,好好地检讨反省。检讨反省好了,再来上班。”叶依奎说:“如今省府下达了保电的死令,再出不得半点差错,非常时期,他的班,我来顶。”
叶依奎有个特点,晚上喜欢喝两杯白酒,喝到六七分醉,匆匆洗过澡之后,马上睡觉,睡到十二点,自然醒过来,再斜躺在床上,检讨今天干完的事,存在什么失误,规划明天的工作,用什么方法、需要什么人的帮助、用什么样的工具,才能圆满完成。
久而久之,形成一种生理习惯,午夜十二点,准点醒来。所以,叶依奎值下半夜的班,正好合适。
三天后,伍子醉赶来,把叶依奎叫到办公室,说:“微缩胶卷、护照、飞香港的机票,我都给你准备好了,你有勇气将情报送到香港吗?”
叶依奎低声说:“我只有无所畏惧的勇气,但缺乏逃逸的勇气。”
伍子醉无声地笑了,笑得开心。说:“叶依奎,你告诉我,你将微型胶卷,藏在什么地方,可以躲过机场的安检?躲过藏在机场内保密局的人监视?”
“当年,朱枫朱谌之小姐,是将情报藏在红桧圆木内,由张大副运抵香港、澳门和广州。”
“你坐飞机,行李不会带一段八十公分直径、两米五长的红桧圆木吗?”
“带一段红桧圆木,事实上行不通。”叶依奎说:“如果把黄花梨木,制成佛珠,是可以的。”
“制一串手珠,还是一串项珠?”
“不是一串佛珠,而是整箱的佛珠,手珠和项珠都有,而且有某位佛学大师开过光的印记。”叶依奎说:“最好的掩护身份,我是某位佛学大师的挂名弟子,受大师之托,将佛珠呈送给香港的某位大师。”
伍子醉又笑了,笑得有点像小学生。说:叶依奎,你为什么选择把微型胶卷藏在佛珠内?”
“伍子醉,你看看整个台湾,正宗的佛教、道教、儒教,外来的基督教的新教、伊斯兰教。仅仅一个佛教,便有基隆月眉山灵寺派,台北观音山凌云寺派,高雄大岗山超峰寺派,苗栗大湖法元寺派。还有日本统治时期的华严宗、天台宗、禅宗、真言宗、净土宗、真宗、日莲宗、法华宗等等。基督教呢,这个会,那个会,十个手指头,要数几个回合,还有…”
伍子醉果断地打断了叶依奎的话:“我晓得,台湾近二千万人,至少有一千五百万人,信仰宗教用品,而且相当敏感和忌讳。这证明你叶依奎,对整个台湾社会,有点了解。”
“我不了解台湾,为什么妖魔鬼怪横行无忌?”叶依奎说:“如果不一场文化洗礼,台湾永远会向下沉沦。”
伍子醉再一次笑了,笑得比少女还甜美,说:“好了,两个臭皮匠的计谋,完全一致。你要的东西,全部给你准备好了,还有台北观音山凌云寺副寺玄妙大师亲书的法书。”
两个人,轻轻地击了一掌。
第二天上午,台电总公司值班室的陈生,开车将叶依奎将,送到松山机场。
叶依奎一个大旅行箱,装的全是一串一串的佛珠,旅行箱上边,绑着一根台北观音山凌云寺副寺玄妙大师黄色的封印。封印上边,盖着玄妙大师红色的印章。
机场的安检员,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汉,长相有点像弥勒佛,轮到叶依奎走过来,头也没抬,说:“开箱检查。”
叶依奎先将护照和工作证递过去,然后再解开玄妙大师手书的黄绶带,拉开拉链,推到安检员的眼皮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