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依奎洗完澡,回到卧室,抚摸着邱娥贞的骨灰盒,说:“阿贞,阿贞,你告诉我,别人都在劝我,每天都要忘记过去一小段时光,或者一个画面。而我,只是从一个画面走入另一个画面;某些铭刻的宣告,每天在我心头,不晓得宣告多少次。一切都是一个灵魂来表达、宣告、或者暗示,似乎都不曾表达、宣告、或者暗示;一切都在细细诉说,你为何不再向我诉说。阿贞啊阿贞,我叶依奎向,根本不是想像中那样坚强,脆弱得像一个灵魂,灵魂在做梦,梦已经偏离原来的轴心。”
邱娥贞倒是从从容容,沉默如金,安安静静在骨灰盒里沉睡。
早上醒来晨跑,叶依奎看到一只绿色的翠鸟,误把水库中绒鸭的情,当作一块露出水而岩石,准备用尖尖的喙,钓起某一条小鱼,当作早餐。
翠鸟不提防岩石是软的,而且还能自由移动,翠鸟不自觉地尬笑;绒鸭没有生气,轻轻地笑了;水中的小鱼群,慌忙沉入水中,暗自得意,生命又延长了数个小时,或者数天。
叶依奎也在笑,我绝不能当犯错误的翠鸟,不能让周梓铭这条小鱼,或者叫一只形容词,沉入水中。
权贤姬习惯早间散散步,林姐说:“阿姬,你看叶先生,多好的身材!他怎么有性功能障碍呢?”
“谁说他有性功能障碍?”
“没性功能障碍,那为什么不娶老婆?”
“他娶不娶老婆,是他的自由,任何人都不能强迫啊。”
林依奎吃过中餐,开车去了台北的眷村。不料想,自己刚到半个小时,江忠信来了。
江忠信神色有点黯然,说:“叶先生,我要退役了。”
“你干得好好的,干嘛要退役?”
“周至柔总长打了辞职报告,他退了,我只能退伇。”
“周至柔风头正盛,为什么要急流勇退呢?”
“给小蒋的人马腾位置呀,免得像毛人凤一样的下场,个个都唾弃他。”
“江哥,你退役后,那点小钱,怎么能养活一家三口?”
“不是三口,马上就是四口之家。”江忠信说:“我想出来打一份工,所以求到你的门下。”
“江哥,你这个人太诚实了,不晓得在退役之前,捞点偏门吗?”
“在军队内,怎么去捞偏门?”
“总参不是有个情报局吗?我不相信,情报局里的那帮家伙,没少捞偏门呀。‘’
“他们怎么捞偏门?”
“当保护伞啊,出卖情报啊。”
“哎?!我没那个胆量,既怕被抓到了枪毙,又怕给周至柔留下污点。”
“嗨!你可以挑民间的走私案、毒品案下手啊。”叶依奎说:“虽说是民间的案子,不归军队系统管,但这些案子,与情报局有千丝万缕的联系。你挑一个案子下手,人家还不得乖乖把钱,孝敬给你江忠信江大爷?”
“最近最火爆的案子,是谷正文制造的克什米尔公主号飞机爆炸案,民间的走私案,毒品案,我一概不知道呀。”
“喂,江兄,这个案子不正是你们情报局的杰作吗?陈辞修这个光复大陆设计委员会主任,遥控着情报局、毛人凤的保密局,彭孟缉的保安部队,和一个叫自由中国行动组织,联手做的案吗?”
“陈辞修是个傀儡,实际操控人是太子哥。那个香港人周梓铭,要五十万港币,才肯去放炸弹,赵斌丞和陈鸿举,问毛人凤要钱,毛人凤不给,赵陈两人,只好找到谷正文,才要到这笔钱。”
“别说了,这事与我无关,我不想打听底细。”叶依奎故意打断江忠信:“江兄弟,千万不去提军队和情治单位的案子,否则死无全尸,。切记,切记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