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大班说:“世界上的痴情男人,已经为数不多了。忆莲姐姐,你千万不要枉费心思,将我这个风尘女子,介绍给叶先生了。”
“siyu,叶先生在荣民医院住院,你和登枝,什么时候去看他?”
江忠信在远处喊:“忆莲,带两位客人回家吃饭咯。”
吃饭的时候,江忠信问:“siyu,叶先生说过,我们搬家之后,叫你和刘登枝,搬过去住。你还满意吗?”
siyu说:“满意,满意。比我和登枝租的房子,好多了。”
吃过晚饭,江忠信开车,将siyu送回眷村。
刘登枝早已吃过面条,在门口等待。
江忠信开车,直接去了台北仁爱路,一栋老式的、废弃的小学。
这是一栋日本人办的学校,一九四五年十月,日本人投降之后,用来关押日本战俘。一九四七年二月二十八日,这座日式学校,被临时用来关押所谓的异见人士,一度人满为患。
到一九四九年,这座不吉利的学校,划给台电总公司,当物资仓库。
江忠信打开校门,操坪里,堆满了老式变压器、导线、废旧金具和施工器具。
二楼还有三间教室,一间是曾经的会议室,二间是曾经的办公室。三间教室,垃圾遍地,蛛网遍布,不乏诸多老鼠屎。
江忠信说:“登枝,siyu,我将钥匙交给你们,卫生你们自己搞。不用的时候,再将钥匙还给叶先生。”
刘登枝说:“江叔,叶叔真的受伤了?”
“这还有假吗?人家花莲县长刘博文,前两天,还专门去看望过叶依奎。”
“江叔,我不是不相信。按道理来说,像叶叔这种有大爱的人,苍天不应该让他受伤啊。”
这个时候的叶依奎,和向警虎在一间两层楼的小房子里。从小房子的窗户看过去,便是沈辉开的饭店。
高倍望远镜里,沈辉饭店里,进进出出的客人,看得一清二楚。
肚子有点饿了,向警虎说:“依奎,我去对面的饭店,买两盒卤肉饭。”
叶依奎说:“虎哥,顺便带一瓶金潭高粱酒,一盒花生米,一盒凤瓜回来。”
向警虎大咧咧地走到沈辉开的饭店,瓮声瓮气地说:“老板,来两份卤肉饭,打包。”
老板大约是沈辉家的什么亲戚朋友,说:“客人,你稍等一下,请你先喝一杯茶水。”
向警虎盯着客厅前佛龛上的财神爷木雕,说:“老板,你家这个财神爷,栩栩如生,应该说非常灵验。我能上一柱香吗?”
老板正忙得不可开交,说:“客人,只要你愿意,你随便上吧。”
线香放在佛龛上,佛龛有点高,向警虎站在凳子上,抽出三根香,点燃,恭恭敬敬作了三个揖,口中念念有词,之后,才将线香插到铜制的香炉中。
老板说:“客人,你要的两份卤肉饭,弄好了。”
向警虎付了钱,提着卤肉饭,往西走了三百米,走到交通岗前斑马线旁,等待行人经过斑马线的红灯,变为绿灯。
正是下班的高峰,主干道上,除了各种各样的小车之外,还有密密麻麻的摩托车,像是等待田径场上裁判员,指令枪打响。
横穿公路的信号灯变绿,但摩托车还没有断流。
向警虎不管什么车子不车子,礼貌不礼貌,旁若无人,大摇大摆走到对面的街道上。
落日的余辉,彻底消失。绿化带上街灯,像喝醉了酒的汉子,懵懵懂懂,睁开眼睛,发出惨淡的、鱼白色的死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