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那只白色巨鸟腹中被救出来的时候,我爱罗其实还有意识。
他听得见鸣人带着哭腔的呼喊声,听得见迪达拉临走时的挑衅,也听得清千代长老想要以命换命的决心。
但是很快,他又听到对方有些讶异的惊呼。
“这怎么可能?明明都没有一尾的查克拉了……!
这家伙到底有多么顽强的意志啊……?”
剩下的事情,我爱罗就记不太清楚了。
他只觉自己好像飘在天上,身下是柔软温暖的云朵,就像那年睡在胧身边的黄沙中一样。
--胧……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呢?
我爱罗昏昏沉沉地睡着,似乎睡了很久。
再醒来时,面前是手鞠和勘九郎满含关切的脸。
“我爱罗,你感觉怎么样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顺着他们的力道坐直身体,我爱罗极其缓慢地转动脑袋,打量自己所处的环境。
粗粝、简洁的浅色墙壁,干燥温热的暖风,无不说明这里是位于风之国的砂隐村。
轻薄的蓝色窗帘被风吹起圆润弧度,阳光从缝隙透入,轻柔地洒在脸上,带来久违的丝丝暖意。
我爱罗眨了眨眼,恍惚中觉得,自己好像刚刚从一场漫长的浑噩中清醒。
在这之前,他一直沉醉于自身无法思考的迷梦,脑子里存在的唯一执念就是为“月本胧”献出全部。
周边宛如覆盖着朦胧而梦幻的薄膜,把自己和全世界分隔开来,过滤掉所有自己不愿接受的东西。
能剩下的,只有甜美醉人的病态迷恋,浸泡着那颗从未得到成长的灵魂。
但如今,名为依恋的薄膜被所爱之人亲手刺破,他的灵魂从桎梏中得到解放,世界也变得清晰可见。
他看见兄姐亲眼见证他平安醒来,对此感到喜出望外的时候,从眼角溢出的泪水;
看见那个执着于把他夺回的少年,脸上绽放而出的、真心实意的笑容,还有那些喋喋不休的絮叨;
看见砂隐村之外那片土黄色的广袤沙漠,无边无垠,在阳光照耀下闪烁着无数细碎光点……
世界是那么广阔而自由,他应该要体会这一切,然后直面自己真正的喜恶和执念。
而不是心甘情愿地戴上镣铐,成为某个人身边不会飞翔也不会思考的、只会应声附和的雀鸟。
从此以后,我爱罗将会成为他自己。
他无比清楚地知道,这并不是舍弃过去,而是自己的灵魂在此刻得到了补完。
……
火之国南部,月见城,禁地。
天气并不是很好,空中压着一片灰蒙蒙的云,晚风也比前几日寒冷。
没了孩子们追逐打闹时发出的喧闹声,这座古木参天的原始丛林又回归了最原始的寂静。
奈落独自走在幽暗深邃的林间小道,身旁没有任何人,只余冷风拂过时、树叶间洋溢的沙沙声在耳畔回荡。
当他踩过一片枯叶,隐约听到脚下传来叶脉断裂的脆响,像是它在腐朽化泥之前,拼尽全力发出的最后一声哀鸣。
前方传来由远及近的急促脚步声,紧接着一道绿色的影子出现在奈落面前,站在昏暗小径的尽头。
对方一反常态,不再欢笑吵闹着要和他亲近,而是安静地注视着他,一言不发。
奈落神色丝毫未变,径直向前走去。
来到近前时,他总算看清对方脸上有着前所未见的严肃表情,橙色眼眸如同两颗火星,在这黑暗中执着地燃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