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同狂风暴雨般,
向着空中的路西法倾泻而去!
它们不再保持阵型,而是如同黑色的死亡潮水,疯狂涌向那个胆敢觊觎“主”的傲慢存在!
面对这足以瞬间湮灭一支人类军团,甚至重创普通神明的恐怖攻击浪潮,路西法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他缓缓转过头,那双燃烧着地狱之火的金色眼眸,淡漠地扫了一眼下方汹涌而来的米戈狂潮,如同在看一群试图撼动大山的蝼蚁。
完美的唇瓣,微微开合,吐出一个冰冷,不屑,仿佛能冻结灵魂的词语:
“蝼蚁。”
然后,他背后那八片由黑暗与星辰构成的华丽光翼,轻轻一振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没有能量对冲的轰鸣。
只有一片纯粹到极致,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与生命的绝对黑暗,以路西法为中心,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。
那黑暗所过之处,
米戈们狂暴的能量攻击如同泥牛入海,瞬间消弭于无形。
扑上来的米戈,
无论是物理攻击的,还是灵能形态的,在触及那片黑暗的瞬间,身体就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,或者被投入王水的雪花,悄无声息地……
分解,消散,化为最基础的粒子,连一丝痕迹,一声惨叫都未能留下。
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。
仅仅是一次振翼,
那看似汹涌的米戈攻击前锋,数百只强大的米戈,就这么被“抹去”了。
路西法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下方因这恐怖一幕而彻底呆滞的安卿鱼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优雅的弧度。
“现在,碍事的虫子清理了一部分。我们,可以继续了。”
他那只伸出的手,再次缓缓握紧,无形的禁锢之力,如同天罗地网,罩向无力反抗的安卿鱼。
安卿鱼刚刚重组,虚弱不堪的身体,
在那股如同天罗地网般罩下的无形禁锢之力下,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。
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高高在上,
如同掌控一切生死的魔神般的堕天使,
再次向他伸出了手。
不!
绝不!
落入“黑山羊”手中,其结局恐怕比被米戈带走更加不堪!
那将是永恒的折磨与亵渎!
就在这万念俱灰的瞬间,一道决绝的,带着凄厉哭腔的女声,穿透了死寂:
“滚开!!放开他——!!!”
是江洱!
她的灵体因为刚才安卿鱼的自爆和重生,
本就处于极度不稳定状态,
此刻目睹安卿鱼再次陷入绝境,那被压抑到极致的恐惧,愤怒,与保护欲,如同火山般彻底爆发!
她不再徒劳地试图冲击那无形的禁锢力场,
而是猛地将全部精神力,
注入了那具一直静静倚靠在轮椅残骸旁的黑色金属棺椁——那承载着她生前肉身,也稳固着她灵体本源的特殊容器!
“嗡——!!!”
黑棺表面,那幽暗的金属光泽骤然炽亮!
无数细密的,代表着数据流转与灵魂链接的符文在棺身上疯狂闪烁!
它不再是一件死物,仿佛被江洱的执念与灵能赋予了生命,发出一声低沉的,充满了哀恸与决绝的嗡鸣!
紧接着,
在黑棺内部某种精巧的反重力符文阵列驱动下,
这具沉重无比的黑棺,
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抡起,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黑色闪电,
带着江洱全部的执念,
与不顾一切的疯狂,以超越极限的速度,狠狠撞向半空中那位优雅而恐怖的堕天使之王——路西法!
目标,并非击杀,而是干扰,是阻拦,是为安卿鱼争取那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,一丝可能的生机!
“嗯?”
路西法微微挑眉,
似乎对这只孱弱灵体操控的死物竟敢主动攻击自己,
感到一丝意外,
但更多的,
是一种被蝼蚁挑衅的,冰冷的玩味。
他甚至没有正眼去看那呼啸而来的黑棺,只是随意地,如同驱赶苍蝇般,将原本伸向安卿鱼的右手,轻轻向旁一挥。
“无聊的把戏。”
随着他挥手的动作,他身旁的虚空,如同水波般扭曲了一下。
“嘶啦——!!!”
一只体型庞大,通体由流动的暗影与破碎空间碎片构成,长着无数扭曲利爪与獠牙巨口的恐怖生物,
毫无征兆地从那扭曲的虚空中探出半个身子!
正是路西法麾下,游走于空间夹缝中的猎手——空间恶魔!
“吼!!!!”
这空间恶魔无声地咆哮着,布满利爪的前肢猛地探出,精准无比地抓住了疾飞而来的黑棺!
“咔嚓!!!”
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与碎裂声响起!
那足以抵挡寻常神级攻击,材质特殊的黑棺,
在这空间恶魔的利爪下,竟如同脆弱的纸板般,被轻易撕裂,扯碎!
大块扭曲的金属碎片混合着内部精密的符文线路与维生液体,如同垃圾般四散飞溅!
这还没完!
那空间恶魔撕裂黑棺后,巨口猛地张开,露出一片旋转的,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漩涡!
一股恐怖的吸力爆发,将黑棺的碎片,连同内部……
不!是江洱那具被封存在维生液中,保存完好的生前肉身,一同笼罩!
“不——!!!住手!!!”
安卿鱼目眦欲裂,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!
他看到了!
他清楚地看到了!
在那空间恶魔的巨口合拢的刹那,
江洱那具穿着白色研究服的,安静沉睡般的身体,
被那黑暗漩涡无情地吞噬,搅碎了大半!
只剩下几片染血的衣角,几缕断裂的发丝,以及少许破碎的组织,混合着维生液的冰晶,从恶魔嘴角滴落!
江洱的灵体,
在这一瞬间,发出了无声的,却仿佛灵魂被生生撕裂的尖啸!
灵体光芒瞬间黯淡到几乎熄灭,剧烈地扭曲,波动,仿佛随时会彻底溃散!
她与肉身的联系,那维系她存在的重要“锚点”之一,
被粗暴地,残忍地摧毁了大半!
“不!!!不!!!江洱!!!” 安卿鱼疯狂地挣扎着,
泪水混合着血水从眼眶中涌出,
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,揉碎!
那种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人在自己面前被毁灭的痛楚,比他之前自爆身体,灵魂撕裂的痛苦,强烈百倍,千倍!
路西法优雅地收回手,
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安卿鱼那因极致痛苦和愤怒而扭曲的面容,
以及江洱灵体那濒临溃散的凄惨模样。
他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戏剧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愉悦的弧度。
“哦?” 路西法故意用那咏叹调般的声线问道,语气充满了恶意的探究,“怎么?你很在乎这个…棺材?在乎这里面的…这具…嗯…残破的尸体?”
他目光落在江洱那几乎要消散的灵体上,又看了看安卿鱼,
仿佛明白了什么,
笑容更加恶劣。
他缓缓抬手,五指微张,一股无形的力量隔空摄住了江洱灵体旁边,
那仅存的,小半截还算“完整”的残缺躯体——身体的上半部分。
这残躯被暗红色的维生液冻结着,看起来凄惨无比。
路西法像是提着一件破布娃娃,将那残躯在安卿鱼面前晃了晃。
“本座改主意了。” 他慢条斯理地说,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,“本座一向仁慈。
这样吧,你自己主动走过来,乖乖跟本座离开。
本座就…大发慈悲,放过这剩下的…嗯…‘部分’。如何?”
他用最优雅的姿态,提出了最残忍,最无耻的交易。
用江洱仅存的,可能对灵体至关重要的部分残躯,来要挟安卿鱼主动就范。
“卑鄙!!!” 江洱的灵体发出微弱却充满恨意的波动,
但她的灵体状态太差了,
连完整的意念都无法凝聚。
安卿鱼死死地盯着路西法手中那残破的躯体,又看向旁边光芒明灭不定,仿佛风中残烛的江洱灵体。
他能感觉到,
那残躯对江洱的意义,
不仅仅是肉身的遗留,更可能关系到她灵体能否稳定,甚至…能否继续存在下去。
路西法抓住了他唯一的软肋。
绝望,如同最深的海水,淹没了他。
反抗?
他此刻连动弹都难。
拒绝?
江洱可能彻底消散。
自毁?
身体会再生,路西法有的是办法控制他。
没有选择。
“……好。”
安卿鱼从牙缝里,挤出了一个字。
声音嘶哑,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。
他眼中燃烧的怒火,不甘,屈辱,最终都化为了死寂的灰暗。
他放弃了挣扎,
任由那股禁锢之力松开了些许,
让他得以艰难地,一步一步,朝着路西法所在的方向,蹒跚走去。
每走一步,都像踩在刀尖上,都像将自己和江洱推向更深的深渊。
“卿鱼!不要!不要过来!!” 江洱的灵体发出微弱却焦急的阻止,但无济于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