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般闹开,我和我爹的日子也好过不了。”她顿了顿,眼底闪过一丝疲惫,“这件事实在太突然,太让人意外了,别说我爹,就是我亲耳听到,都得好好消化一阵子。具体要怎么做,我还得再好好想想。”
司马明月心里升起浓浓的恨意,老金氏,你等着,你在我和我爹身上作的孽,我要你加倍还给你。
蓝陵风伸手,轻轻抚平她蹙起的眉头,沉声道:“其实,那个披头散发的老妇人是谁,和李富贵苟且的人是谁,只要有心人去查,很快就能水落石出。如果你不想让这件事闹大,我现在就派人去压下所有流言。”
司马明月摇摇头,眸光清亮而坚定:“不用。你看着吧,我这个好‘祖母’,可是颠倒黑白的高手。明天一早,她就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,去跟旁人打听山上发生的事。不过,纸终究包不住火,让大家捕风捉影一阵子也好,刚好能压一压她那副‘为我和父亲祈福’的嚣张气焰,省得她再拿着孝道当刀子,害得明珠楼的生意一落千丈。”
“可这样的话,你和你爹的名声,不也会跟着受牵连吗?”蓝陵风看着眼前的姑娘,眼神里满是心疼,他实在舍不得她受半点委屈。
司马明月不以为意地笑了笑:“真相终归是要大白于天下的。再说,老金氏跑了,大家就算说闲话,也拿不出确凿的证据。没有证据的话,不过就是些捕风捉影的猜测罢了。可偏偏这些猜测,句句都是真的。老太太心里有鬼,根本不敢站出来较真,只能躲在家里打落牙齿和血吞。刚好让这些闲话,给她那虚伪的慈爱人设降降温。”
蓝陵风望着她,看着她明明眼底还藏着一丝后怕与委屈,却依旧强撑着冷静,有条不紊地规划着下一步的打算,心中既是佩服,又忍不住心疼。她一定是吃了太多的苦,才练就了如今这般处变不惊的模样。
冷风习习,带着初冬的寒意。蓝陵风解下身上的披风,小心翼翼地披在司马明月的肩膀上,柔声道:“夜路难走,我牵着你走。”说着,他轻轻拉起她的手,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司马明月任由他牵着,脚步轻快地跟在他身后。越走,脚下的路越是平坦。方才那些震惊、愤怒、恶心与难受的情绪,竟随着蓝陵风稳健的步伐,一点点平复了下来。
她抬头望了一眼夜空,一轮明晃晃的圆月高悬,周围点缀着无数闪耀的繁星。一瞬间,她的内心竟无比平静。有那么一刻,她几乎是本能地,轻轻回握了蓝陵风的手。
许是感受到了掌心传来的力度,蓝陵风的心头涌上一阵暖意,握着她的手,不由得更紧了几分。两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,只是伴着皎洁的月光,静静地走在初冬的半山腰上,周身被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晕包裹着,静谧而安然。
事实上,司马明月并不知道蓝陵风要带她去哪里,但她就是莫名地觉得,今夜只要跟着他,就是安稳的,心就是安宁的。这,就足够了。
蓝陵风牵着她,走到一处像是悬崖的地方停下脚步。他对着幽深的树林,轻轻学了几声鸟叫:“咕咕咕……咕咕咕……”
没过多久,树林深处也传来了同样的鸟叫声作为回应。
司马明月眸光微动,她知道,这定是他和下属之间的暗号。
蓝陵风听到回应,转头对着司马明月柔声笑道:“做好准备,咱们从这里下去。”
司马明月低头望了望脚下陡峭的悬崖,心里咯噔一下,方才那份安心的感觉瞬间消散大半,她忍不住有些紧张:“从这里下去?
蓝陵风知道,换做任何一个不了解这里的人,都会心生畏惧。他松开她的手,走到一旁的石头缝边,从里面拉出一根早已备好的结实绳索,温声安抚道:“放心,我早有安排,。”
司马明月看着他气定神闲的样子,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,简直神乎其神——连这种悬崖密道都能找到。不过转念一想,他可是堂堂皇子,只要他想查,这世上还有什么事能瞒得过他?
再一想到,他做这些,全都是为了自己,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,悄然涌上心头。
蓝陵风将绳索的一端牢牢系在旁边的大树上,而后一手挽住绳索,一手稳稳地搂住司马明月的腰,俯身在她耳边轻柔道:“抱紧我,放心,很安全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