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夫人看着忙前忙后的女子,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安慰。她与夫君一同出生入死多年,深知面对至亲劫难,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唯有陪伴,让这孩子知道她不是孤身一人,才是最实在的照看。
“吱呀——”
房门被推开,田太医来不及擦拭额角的冷汗,便快步出来禀报情况。他行医二十载,心里清楚,萧夫人能亲自守在门外,病人的分量绝不一般。
“手术顺利,左腿已成功截除。血是止住了,可老爷失血过多,能不能挺过去,全看今夜是否发热。若无高热、无并发症,便能闯过鬼门关;若是……”
田太医后面的话没有说尽,可在场众人,谁都听懂了那未尽之意。
“有劳太医费心。”萧夫人谢得直接,“回头我家侯爷必有重谢。”
田太医拱手:“萧夫人客气了。”
萧夫人也不客套,语气恳切:“还请太医多费心神,我与侯爷,都盼着司马老爷能平安渡过危险期。”
直到此刻,田太医才知晓,床上断腿的病人竟是司马贵。早有耳闻司马贵与萧侯爷夫妇渊源不浅,萧家世子又对司马家小姐格外照拂,如今看来,两家情谊果然非同一般。他当即正色道:“夫人放心,危险期未过,老夫便一直守在这里。”
萧夫人握紧司马明月冰凉的手,对田太医道:“有太医坐镇,你爹定会化险为夷。”
这话,一半说给太医听,一半,是说给眼前强撑着的孩子听。
司马明月朝着田太医鞠躬行礼:“多谢田太医,我爹,便拜托您了。”
拜谢完毕,她立刻吩咐下人,为田太医收拾出静室歇息。
白大夫见状,当即主动请留:“我也愿留下,一来能搭把手,二来……能得机会与太医同诊,实属难得。”
安顿好两位医者,司马明月片刻不歇,立刻将卢耿正叫到跟前,询问父亲出事的详细经过。
二房那点心思,早已昭然若揭,她从一开始便认定,这绝不是意外。
卢耿正沉声道:“今日一早,我们便直奔运河兴旺仓。老爷本意,是巡完便直接收回,给大小姐做粮食中转仓。”
“到了仓里,老爷查得极细,查到一半时,见中间货架上麻袋堆得满满当当,看着像是装着核桃,分量却不对。老爷伸手拍了拍货架,问管事里面是什么,话音刚落,那货架便毫无征兆地塌了……老爷就这么被压在了货物底下。”
司马明月声音冷冽:“麻袋里装的是什么?”
“是石头。”卢耿正说到这里,仍心有余悸,“清理现场时麻袋破了,全是大小不一的石头,尖锐如刀。老爷的左腿,正好压在一袋大石若再往前几步,乱石如洪涛砸下,恐怕……”
司马明月追问:“兴旺仓的货架上,为何要放石头?”
卢耿正答道:“大公子说,今年生意难做,仓中无货,石头只是为了撑门面。”
“司马耀程人呢?”
“我们撤离时,他还在仓库里……说是善后。”卢耿正说。
善后?
司马明月一声冷笑,寒意刺骨:“恐怕是在销毁证据吧。”
“什么?”卢耿正一怔,随即惊得脸色发白,不敢置信道结巴:“不……不会吧?”
“他们有什么做不出来?”司马明月眸色冷沉,“我爹可曾对外流露过,要巡店、收回生意的意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