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马明月话音刚落,便对着身后轻轻一抬手。
众人正疑惑间,只见院门之内,缓缓走出一道身着藏青太医官袍的身影。
他身姿挺拔,面容沉稳,腰间悬着半块鱼符,步履不急不缓,自带一股宫中行走的威严气度。虽未张扬,可那一身装束、眉眼间的肃穆,便已让喧闹的人群下意识静了几分。
正是当今太医院院判之下,素有圣手之名的田太医。
他未曾多言,只淡淡扫了场中一眼,那目光不厉却威,连撒泼的老金氏都不由自主顿住了哭声。
司马明月对田太医行了一个礼:“劳烦田太医把我爹的情况做一个说明,一来让祖母放心,二来也让大家了解是怎么样一个情况。”
一般情况下,这种乱七八糟的事,田太医不会掺和。可司马明月毕竟是萧夫人要照顾的人,不得已,田太医只能硬着头皮出来替她说两句。
田太医清了清嗓子,神色严肃地开口:“白大夫所言不虚,司马家大老爷乃是被重物砸断一条腿,伴随大出血,此刻伤势极重,性命垂危。莫说强行挪动,便是安安静静静养,能不能熬过这一关,尚且未知。老夫人,不是我多嘴,您今日这般执意要挪动大老爷,不是在救您儿子的命,分明是在催您儿子的命!”
“呸!”老金氏被田太医的话戳中要害,又急又怕,对着田太医就啐了一口:“什么太医,莫不是我这孙女花钱雇的吧?一群的骗子!我不管你们说什么,我要见我儿子,我要救我儿……我的儿啊……”
她嘴上这般说,心底早已慌得没了底。她只能强迫自己镇静下来,故意装出一副心疼儿子、彻底失去理智的老母亲模样——至于田太医的身份,她大可装作一无所知,反正她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老婆子,糊涂行事也能说得过去。
老金氏一边哭嚎,一边伸手招呼着身后跟着的几个家丁,就要硬往院子闯,那架势,仿佛谁拦着她,谁就是她的杀子仇人。
司马明月盯着老金氏半晌,忽而松口:“让老夫人进去,派两个稳妥的下人跟着伺候。切记,不得对我爹有半分打扰。”
“至于其他人,谁敢再往前踏一步,便是私闯民宅,我定当报官处置,绝不姑息!”
她心里清楚,名义上,老金氏还是她爹的亲娘,若是执意拦着不让进去,反倒落了人口实,说她不孝、阻拦祖母探病。
况且,司马明月早已料定,老金氏只是装装样子,她根本不敢自己进去——她要的从来不是探病,而是司马贵的命,她独自进院,就是困兽,成不了事。
“你敢!”老金氏一双眼睛怨毒地盯着司马明月,嘶吼道:“黑心烂肺的丫头,我是你爹的亲娘,是你的亲祖母,你凭什么阻拦我?我要抬我儿回家治病,你拦着我,就是想害死你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