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马明月看着面前持刀带锁、气势汹汹的衙役,忽然生出一股深入骨髓的无力感,无论她如何算计,如何变得强大,都无法和权势相抗。
今天,她若敢对抗衙役,便是公然违抗法度,便是与整个京都府衙为敌,不仅自己会被投入大狱,就连那些真心护在她前面的人,也会被牵连其中,一同遭殃。
可她若是束手就擒、不加抗争,老金氏必定会趁机冲进院内,要了她爹的性命,甚至会买通狱卒,在牢中对她下毒手,彻底斩草除根。
这个时候,司马明月忽然有些后悔,不该让萧夫人先行回去。有萧夫人在,凭着萧府的权势,总能压一压这嚣张的衙役和老金氏母子。
萧夫人不在,她只能硬着头皮,独自想办法破局。
“大人,这是我家门前,要说聚众闹事,也是她们!”司马明月强压下心底的慌乱,伸手指向老金氏,声音掷地有声:“是她们带人强闯民宅、胡搅蛮缠,还意图谋害我重伤在床的父亲……”
“嘴还挺硬,有什么话,去衙门说,那里有的是人招呼你,这里不是讲理的地方,还不赶紧绑上……”胖捕头一身酒气,根本不听司马明月在说什么。
而后,他又不耐烦地驱赶看热闹的人:“都散了,散了!再看连你们一起带回去!”
就在大家以为今夜的闹剧,终将以司马明月身陷大狱、老金氏母子大获全胜收场时,忽然听得两名上前捉拿司马明月的衙役同时“啊”的大叫一声,声音凄厉,竟不约而同地抱着胳膊,疼得呲牙咧嘴,好似有人敲断了他们的胳膊一样凄惨。
而司马明月,依旧毫发无伤地立在漫天飞雪中。
“好你个刁民,竟敢公然伤人!”胖捕头死死盯着司马明月,脸上横肉一跳一跳的,眼底闪过几分嗜血的兴奋,他抬手拍着圆滚滚的肚皮喝道:“爷爷我好久没看见这么烈的姑娘了......”
“今天我算是开了眼了!你不仅聚众闹事,还敢公然袭击衙役,想来是在江都呆久了,早已成了南齐安插进来的奸细……”
一顶“奸细”的大帽子,轻飘飘压下来,却直接定了司马明月的死罪——这罪名,足以让她身首异处、株连亲眷。
大人,这可和我们没关系,这个孽障,自小离经叛道,来京都后更是和她爹单独居住,就是奸细,也和我们二房没关系......”老金氏忙着上前解释。
可此时的司马明月,非但没有半分害怕,心反而安定下来。因为,她看见了一个让她心安的人,刚才暗中出手伤了衙役、护她周全的,正是他。
“是吗?”一道极其冰冷的声音自人群中缓缓传出,语气里带着不容忽视、不容置疑的冷漠,还裹着一丝压抑的怒意,瞬间压过了街头的喧闹。
众人闻声齐齐回首,只见一个陌生的男子正缓缓自人群中走出来,步伐不急不缓,每一步都透着无形的威压。
该男子面色苍白,看着一脸病容,似是弱不禁风,却丝毫压不住满身的矜贵之气,眼底更藏着一股慑人的冰冷杀气,让人不敢直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