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绩合格。
第二组、第三组、第四组……
每一组结束，三分钟喘息，喝水、放松、调整，立刻再来。
体能在一点点往下掉，呼吸越来越急促，大腿像灌了铅，手臂划水越来越沉，但没有一个人喊停。
游到第七组，杨浚瑄脸色微微发白，程玉洁呼吸明显变快，张雨霏的蝶泳臂幅度略收，只有林芷琪，依旧保持着最标准的姿态。
交接、入水、划水、转身、蹬壁、冲刺。
每一个环节，都和第一组一模一样。
崔登荣看着岸边的秒表，声音逐渐放沉：“林芷琪，稳住！把节奏带住！”
林芷琪在水中听得清清楚楚，蛙泳段刻意再稳半拍，让整支队伍的节奏不崩、不散、不慌。她像一根定海神针，扎在第三棒，让前面两棒放心，让最后一棒安心。
第九组结束，丹尼斯举起录像：“四棒同步率，百分之九十二。”
这个数字，已经达到国际顶级水准。
第十组、第十一组、第十二组。
最后一组出发时，馆内所有人都安静下来，连工作人员都停下手里的活，看向那四条泳道。
这是今天的收官一组。
程玉洁咬牙顶到最快；
张雨霏蝶泳浪头掀得最高；
触壁——林芷琪起跳，入水如箭，流线型完美，划水稳定，转身干脆；
杨浚瑄最后一棒，拼尽所有力气冲刺。
触壁。
秒表定格。
崔登荣抬眼，声音里第一次带上明显的笑意：“合格！十二组全部达标！”
泳池边瞬间响起一阵轻呼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。
林芷琪扶着池壁，胸口明显起伏，额头上的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，落在水面上，溅起微小的涟漪。她没有立刻上岸，而是先调整呼吸，心率慢慢降下来，才撑着池边起身。
张雨霏走过来，拍了拍她的肩：“小七，有你在，我真的什么都不怕。”
林芷琪回头，看着三位队友，轻轻吐出两个字：“一起。”
简单两个字，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有力量。
下午四点，接力训练结束。所有人以为今天到此为止，崔登荣却再次吹响哨声。
“最后一项，出发转身极限专项。”
“每人二十次出发，二十次转身，抠到毫秒。”
这是压垮体能的最后一根稻草，却也是决定比赛胜负的最后一丝细节。
林芷琪站在出发台上，膝盖微屈，重心前压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哨声。
蹬台。
入水。
流线型。
滑行。
划水。
一次。
两次。
三次。
每一次出发，她都用尽剩余的全部体力；每一次转身，她都把角度卡在十五度；每一次滑行，她都把流线型绷到极致。腿再酸、臂再沉、呼吸再急，动作不变形、不妥协、不将就。
第二十次出发触壁，她终于停下，扶着池壁，微微低头，长发湿透，贴在颈侧。
崔登荣走到她身边，声音放得很轻，却足够清晰：
“林芷琪，你记住，你现在的每一秒，都是在给奥运攒底气。”
林芷琪缓缓抬头，看向教练，眼神平静却坚定，轻轻点了一下头。
傍晚六点，训练全部结束。
夕阳把高原的天空染成一片金红，云朵像被火烧过，铺满天边。队友们三三两两往宿舍走，疲惫却踏实。林芷琪走在最后，手里拎着训练包，脚步依旧平稳。
回到宿舍，古丽米热、许棠、陈雨桐都已经回来。桌上放着她们帮林芷琪带回来的换洗衣物，热水也已经打好。
“小七，你今天简直封神。”陈雨桐忍不住说，“十二组接力啊，我看着都累。”
林芷琪把包放在桌角，摘下泳帽，捋顺额前的碎发，从书架上抽出那本黑色的训练日志，翻开新的一页。
笔尖落下，字迹工整有力：
大年初七。
四百米分段：四段差0.28秒，合格。
二百米战术游：后半程提速达标。
混合泳接力十二组：交接最高0.14秒，同步率92%。
出发转身各二十次：髋部微沉问题改善，蹬壁角度稳定。
明日计划：巩固交接，强化后程冲刺，注意心率控制。
写完，她合上日志，轻轻放在桌角。
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，高原的星星一颗接一颗亮起来，亮得清澈、亮得坚定。
（本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