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起来，天使一族为传播光明信仰四处征战，确实赢得了主神的信任与眷顾，得以借用光明神的权能作战。但说到底，不过是光明神的鹰犬仆从。只是这群鸟人实在能打、贡献极大，才被允许在祭坛上陪祀光明神。”
“可如今，还有几人真心信仰‘天使’本身？拜神自然要找最灵验、最至高无上的光明神！所以天使神虽能陪祀，实际分到的香火信徒寥寥无几。”
“因此祂的力量远非你想象的那般无懈可击，尤其在人间。若没有像小雪这样毫无防备开启降神仪式的媒介，祂根本拿你束手无策。”
张三长舒一口气道：“那我倒是可以放心些了……”
“你也别得意忘形！”凝华夫人语气转厉，“惹恼了神明，麻烦必然接踵而至。何况那老斑鸠是出了名的小心眼。这次吃了这么大的闷亏，依祂的秉性，固然拉不下脸去求光明神出手，但也绝不会就此罢休。祂迟早还会找你麻烦，只是短期内，怕是轻易不敢再把手伸过来了。”
听凝华夫人这般剖析，张三总算理清了处境，悬着的心也放下大半。
他望向脸色苍白的千仞雪，暗自决心：“明白了。无论如何，今后定要让雪儿姐远离降神仪式。”
就在这时，凝华夫人的身影猛烈闪烁起来，如同风中残烛，几近透明得难以辨识。
“哎哟～”她的声音透着显而易见的虚弱与疲惫，却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，“这次为了帮你对付那老斑鸠，可是把奴家这点好不容易攒下的老本都掏空啦。小张三，你可不能没良心啊！奴家多久没听到新曲子了？上次那些唱片都听腻了！你是不是把答应奴家的事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？奴家很生气，后果很严重哦！”
张三猛地一拍脑门，满脸歉意：“啊！前辈恕罪！这段时间事情又多又乱，我……我实在是忙忘了。而且……”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，“我也不知道该把新唱片寄到哪里给您啊？”
“哼！借口！”凝华夫人不满地哼了一声，虚影飘至张三面前，伸出半透明的手指，在他眉心轻轻一点。
张三顿觉脑海中涌入一个地址信息——那是位于繁华都城深处，一家看似普通、却在招牌上带有独特标志的古董店。
“记住了！就寄到这里，写上‘凝华亲启’，自有人转交给奴家。”凝华夫人叮嘱着，身影越发稀薄，声音也缥缈起来，“奴家此番损耗太重，怕是要沉睡好一阵子了……你自己多加小心，别再招惹那些麻烦的老古董……还有……”她的声音愈发轻柔，“对小雪儿……好点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凝华夫人的虚影如消散的萤火，彻底融入冰冷的空气，只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淡淡幽香。
张三向着她消失的方向，深深鞠了一躬，心中满是感激与愧疚：“前辈大恩，张三铭记于心。唱片之事，绝不敢再忘！”
他直起身，正欲查看阿丽娜的状况，忽听身后传来一声细微的嘤咛。
张三急忙转身，只见地上昏迷的千仞雪眼睫轻颤，缓缓睁开了双眸。那双标志性的淡金色眼瞳里盛满了茫然、虚弱，还有一丝残留的惊悸……以及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所激出的泪花。
千仞雪茫然四顾，目光最终落定在张三身上，小脸上带着浓浓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，声音沙哑而微弱：
“张……张三？我……我们这是在哪儿？我的脸……为什么这么痛？阿丽娜那孩子……她怎么样了？”
千仞雪下意识抬手轻触自己红肿发热的脸颊，疼得倒吸一口冷气，望向张三的眼神更加迷茫。
张三的心猛地一跳，面对千仞雪这近乎灵魂拷问的目光，刚刚褪去的红晕“腾”地一下又涌上脸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