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氏办事利落,当日便打发了几个稳妥的婆子,将云初预备的礼物分送到各房去。
消息传开,宋家上下不免都有些意外。
一个投奔来的孤女,能有什么好东西?
不过是些针线活计、自家做的吃食罢了。
各房收了礼,也不过是面上客气一句,回头就撂下了。
可等打开匣子,看清里头的东西,众人的脸色就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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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房那边,大太太李氏正歪在榻上歇晌,听丫鬟说四房那边送了礼来,只懒懒抬了抬眼皮:“搁下吧。”
丫鬟应了一声,将匣子放在桌上,又补了句:“说是四房太太的外甥女送的,给各房都备了一份。”
李氏这才坐起身,伸手打开匣子。
里头是一方端砚,两盒湖笔,两锭徽墨。
那砚台触手温润,雕工精细,一看便知是上品。
湖笔也是湖州老字号的,笔杆上刻着“紫毫”二字,拔开笔帽,笔锋尖挺,轻轻一按便弹回来。
李氏愣了愣,又拿起那两锭墨,放在鼻下闻了闻——松烟香气清冽,是上好的贡墨。
她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“倒是小瞧了这孩子。”
丫鬟在一旁凑趣:“太太,这礼可不轻呢。听说各房都有,连几位姨娘也得了一方帕子、两朵绢花。”
李氏点点头,将东西收好,沉吟道:“四房那边……那孩子叫什么来着?”
“回太太,叫云初,路云初。”
“路云初……”李氏念了一遍,眼底闪过一丝思量,“回头叫人送两匹缎子过去,再挑几件像样的首饰。既是亲戚,不能让人说咱们大房小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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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房那边,二太太周氏正在训儿子,见婆子送东西来,随手打开一看,脸上的厉色顿时消了几分。
“这是……端砚?”她拿起那方砚台,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啧啧两声,“成色真好,比老爷那方还强些。”
她儿子凑过来瞧,被一巴掌拍开:“去去去,写你的字去。”
周氏将东西收了,思忖片刻,对身边的丫鬟道:“我记得库房里还有两匹织金缎,是我娘家陪嫁的,一直没舍得用。”
“去拿出来,再配上几朵珠花,送到四房去给那孩子。就说……就说二伯母多谢她费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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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房那边,三太太吴氏正和女儿说话,收到礼物后,将那串珍珠拿在手里看了半晌。
“这珠子圆润得很,颗颗一般大小,难得。”她抬眼看向女儿,“那孩子多大?”
“听说十三岁。”女儿答道。
吴氏点点头,目光闪烁:“十三岁,就这么会做人。四房这回,怕是捡着宝了。”
她想了想,吩咐道:“把我那套赤金镶红宝的头面找出来,包好送过去。那东西太贵重,我用着也心疼,给那孩子正好。”
女儿有些惊讶:“娘,那套头面可是您的陪嫁……”
“陪嫁怎么了?”吴氏笑了笑,“那孩子送的东西,值这个价。再说,四房虽说是庶出,可到底是一家人。往后抬头不见低头见,结个善缘总没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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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于各房的姨娘们,收到绢花帕子时,面上不显,心里却是熨帖的。
她们这样的人,在府里向来是没人在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