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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川湖畔，落霞仙宗。
宗主大殿的灯，又亮到了深夜。
霁雨霞已经记不清了，这是第几个独自批阅文件的夜晚。
窗外月色如水，湖面波光粼粼。
远处玄武圣山上的灯火也渐渐稀疏，宗门弟子们大多已经歇下了。
而她面前的桌上，还有厚厚一摞玉简。
她揉了揉眉心，拿起下一份。
是执事堂送来的下月物资分配方案，灵米、灵石、丹药、法器材料每一项都要精打细算。
宗门低阶弟子已经达到了三百万，加上依附的凡人和弟子家属。
那可是足足有近千万张嘴要吃饭，所以每一份资源都不能浪费。
她快速浏览一遍，在几处标注上修改意见，然后盖上掌教的印鉴。
“物资分配，基本合理。”
“唯灵米配额可再减一成，改拨灵药种子。”
“多开几亩灵田，长远来看更划算。”
批完，放下。
下一份，是抗魔党总部发来的文件。
关于新防线建成后，各宗门支援兵力的调配方案。
落霞仙宗需要再出三千名金丹以上弟子，轮流驻守新防线。
霁雨霞的笔顿了一下，三千名金丹以上弟子。
宗门现有金丹弟子四万八千六百多人，除去在洞天空间闭关修炼的金丹种子。
去掉维持宗门运转、灵田耕种、新弟子培养的老弱，能参与抗魔的金丹以上弟子大概还有两万五千人左右。
但抗魔军现役子就已经有一万八千人了，再增派三千人进入抗魔军序列。
保护宗门的人手都会显得不足，但眼下抵御魔族才是头等大事。
霁雨霞没有犹豫太久，提笔写道：“落霞仙宗愿出三千人，名单三日内报送。”
她写下这行字，盖上印鉴。
三千人，对于如今的落霞仙宗来说确实是伤筋动骨。
但锁魔防线是人界的命脉，新长城不能没人守。
宗门的弟子们，也从不会在这个时候退缩。
窗外，夜风轻轻吹过，带来千川湖的水汽。
霁雨霞放下笔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。
十年，已经过去快七年了。
还有三年。
她睁开眼，望向窗外那轮明月。
月光下千川湖波光粼粼，如同洒落了一湖碎银。
“芷柔，玉婵，天婵，容容，珂儿，巧虎，小螳，雪莹，梦阳，敏儿......。”
她在心里默默念着那些名字，一个一个像在数着家里最珍贵的宝物。
“你们在秘境里，还好吗？”
没有人回答她，只有夜风轻轻吹过。
霁雨霞笑了笑，重新拿起下一份玉简。
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做，要把宗门守好、要把新弟子培养好。
要让那些闭关的人回来时，看到一个更好的落霞仙宗。
这是她肩膀上的责任。
玄武圣山脚下，新开辟的练功场上。
三十多个刚刚凝结金丹的弟子盘膝而坐，呼吸吐纳修炼功法。
灵愆站在他们面前，目光慈和。
“呼吸不对。”
她走到一个年轻女修面前，伸出手轻轻按在她肩上。
“你体内的灵力流转，到了丹田就停了。”
“要让它继续往下走沉到脚底、再升上来，这样才算一个完整的周天。”
年轻女修睁开眼，有些慌乱的道：“前辈，弟子......。”
“不要急。”
灵愆的声音温和：“你以前修炼的功法，只教你把灵力停在丹田。”
“但那不是完整的循环，灵力要流遍全身才能滋养每一寸经脉、每一块骨骼。”
“你的体魄还不够强，从明天起每天多跑十里。”
年轻女修愣了一下：“跑？”
“对。”
灵愆轻笑着回答道：“跑、用腿跑，不要用灵力。”
灵愆的目光扫过所有人：“六腑系体修的核心是肉身，肉身不强一切都是空谈。”
“灵力可以给你们力量，但肉身才是承载力量的根基。”
“你们之中有人天赋好，有人天赋差。”
“但天赋只是起点，不是终点。”
说着灵愆走到了一个叫赵铭的年轻弟子面前，这个年轻弟子是这批弟子中最不起眼的一个。
金丹中期，灵根平庸。
没有拿得出手的功法，也没有任何背景。
但他坐得最端正，听得最认真。
灵愆望着他，忽然问：“赵铭，你觉得你为什么能坐在这里？”
赵铭抬起头，认真地说：“因为前辈给了弟子机会。”
灵愆摇头道：“不对。”
“你能坐在这里，不是因为我给了你机会。”
“是因为你自己，走到今天。”
她抬起手，指尖亮起一点银青色的光芒。
“你从一个小山村里走出来，没有灵根、没有资源、没有师父，你靠什么走到今天？”
赵铭沉默片刻，然后说：“靠不甘心。”
“不甘心什么？”
“不甘心......一辈子种田。”
灵愆笑了。
“那就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