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了……
他的手臂……代表魔族太子权柄与力量的手臂……竟然……被斩断了?
墨邪站在他身侧,苍白的面容和鸦羽般的长发上溅满了暗色的魔血,让他本就妖异的气质更添几分癫狂的邪气。
他伸出舌尖,慢条斯理地舔去唇边一滴滚烫的魔血,露出一个混合着满足、残忍与无尽恨意的笑容。
“这……” 墨邪的声音依旧维持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甜腻,眼神却冰冷如万载玄冰,
“不过是收取一点微薄的利息,为了我那含冤莫白的母后。至于剩下的债……自然会有人,连本带利,一一讨还。我便不……越俎代庖了。”
此时的墨沉渊,根本听不进任何话语。
断臂的剧痛远不及精神层面遭受的毁灭性冲击。
断臂之痛,远不及此刻精神上的震撼与屈辱!
他是谁?
他是魔族大皇子,是太子,是未来的魔帝!
他是注定要君临万界的存在!
从他记事起,他所接受的教育,他所见到的景象,无不告诉他——弱者皆为蝼蚁,皆为成就魔族大业的燃料!
“沉渊,禁声。”
幼时,他看着一个犯错的宫人在他面前瑟瑟发抖,他因被打扰了雅兴而发怒斥责。
循声而来的父皇并没有训斥或者维护,只是让他禁声后,淡漠地说:
“无用的情绪只会影响判断。他们的过错,无需在意。犯错,只需用死来赔罪。”
随即挥手,那宫人的头颅便滚落在地。
他当时震惊,却也将父皇的冷酷奉为圭臬。
“吾儿,看着眼前这一切。”
年少时,他跟随父皇踏平妖界,看着妖族平民在魔焰中哀嚎,血流成河。
父皇指着那片焦土说:
“看,这就是阻碍大业的下场。他们的牺牲,是他们的荣幸。”
他望着那些垂死的妖族,眼中只有看待柴薪般的漠然。
是啊,为了大业,他们都只是一颗柴罢了,不需要心疼,不需要去感慨,毕竟,
他们只是柴火。
就连墨邪当年为了一个“死去”的母后,发疯弑父、大闹魔宫,在他眼中也不过是幼稚、不懂事、不理解“大局”的胡闹!
母后作为魔族联姻的工具,为魔族诞下子嗣后,她的价值就已经实现了,甚至她的心脏成为了新任魔后的聘礼,多么高尚的价值,有如此大的作用了,生死何须挂怀?
他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!
作为太子,作为魔族,就应该高高在上,漠视一切!
包括眼前这些人族,他们喊着为了家园、为了未来的口号,在他看来不过是蝼蚁临死前的悲鸣,毫无意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