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就在这极致的幸福顶点,洛笙的心中却猛地一空,仿佛瞬间坠入了无底深渊。
拥抱的触感,周围的欢呼声,甚至怀中爱人的温度,都变得模糊不清,仿佛隔着一层磨砂玻璃,感受不真切。
有那么万分之一秒的瞬间,他感觉自己猛地脱离了身躯,漂浮在一片无尽的、冰冷的黑暗虚空中。
唯一的光亮,就是下方那片温馨的后院场景,像舞台上唯一的追光。
而“他”低头,看到的却不是整洁的正装,而是浑身浴血、残破不堪的身体,剧烈的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。
“洛笙!”
一声怒吼从他身后咆哮,那语气中掺杂着无法瞬间理解的情绪
什么,谁——
就在他想回头看那声音来源的刹那,下一瞬,意识又被猛地拉回,重新感受到拥抱的温暖和周围的喧闹,仿佛刚才的幻觉从未发生。
周围的人们还在欢呼,怀中的爱人也还在,大家都没有发觉他那一瞬的异常,就连洛笙自己,也怀疑刚刚的那瞬间。
难道是因为过于激动,大脑闪回到了曾经的战场吗?
看来当初战场的后遗症还在,过两天去医院体检吧。
之后的一切还是这么顺利,大家商议后,决定将婚期定在半年后,在秋天。
当落叶开始堆积时,洛笙和南宫锦兮的婚礼,就快到了。
可这半年,洛笙的状况急转直下。
起初只是脚部的空落感,后来逐渐蔓延,手、胳膊、乃至躯干,都时不时会传来一阵冰冷的麻木感,或者干脆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,仿佛身体正在被无形的力量一点点切割、剥离。
头痛更是变本加厉,从偶尔的刺痛,发展到持续性的、如同钢针攒刺般的剧痛,一阵猛过一阵。
他和南宫锦兮跑遍了所有知名的医院,做了无数检查,甚至专程去拜访了云星帆。
结果却令人绝望——所有检查报告都显示他的身体机能一切正常,云星帆也探查不出任何异常的魔力残留或病灶。
他越来越感觉周围的世界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,景物模糊扭曲,声音断断续续,时远时近。
那种灵魂脱离躯体的感觉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,持续时间也越来越长,每一次,他都感觉自己的意识离那具“身体”更远一些,仿佛随时会彻底飘散。
而那声怒吼被模糊的战斗声音取代,掺杂着痛苦与不甘的喊声,还有时有时无的,某个男性的声音。
我,到底怎么回事……
难道……我要死了吗?
难道这就是那场惨烈大战留下的、迟来的后遗症?
明明我才刚刚触碰到幸福,才过上平静日子没多久,就要被剥夺这一切了吗?
巨大的恐惧和不甘如同毒蛇,啃噬着他的内心。
洛笙感到了恐惧,在一天夜里再一次意识脱离再回来后,他翻身坐起,双手止不住的颤抖。
南宫锦兮醒来,看见他如此脆弱的模样,只是将他身子转过来抱住他,轻轻拍打他的后背,轻声哄着:
“没事的,不用去在意那种感觉,一切都没事的,只是后遗症罢了,你的人生还很长呢,还要和我一起生活很多年呢~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