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沉重。
无处不在的压迫感。
安长卿的意识在破碎与混沌的边缘浮沉。
痛楚从身体各处传来,但并不尖锐,更像是被整个世界的重量温柔地碾过,麻木中透着濒临极限的警示。
呼吸间满是尘土与碎裂魔石的气息,冰冷刺骨。
她还活着。
这个认知艰难地浮出意识的泥沼。
其他人呢?
岳队长那声怒吼似乎还在耳边回荡……
大家最后竭尽全力的呐喊声,屏障破裂的瞬间,
以及天崩地裂般的崩塌。
还有,还有被掩埋前,墨无意看向自己,嘴巴一张一合的口型……
都……被埋了吗?
还有多少人生还?
霍盛他们先前就重伤……云清玥、星帆姐弟……还有妹妹……
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,疼痛盖过了肉体的麻木。
她不能死在这里,他们也不能。
突破……
可如何突破?
神力近乎干涸,身体重伤,被深埋地下,上方是强大到令人绝望的魔帝……
常规的方法,毫无胜算。
意识在黑暗中徒劳地挣扎、思索,仿佛溺水之人想要抓住一根并不存在的稻草。
疲倦如同潮水般涌来,想要将她拖入永恒的沉睡。
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刹那——
一点光。
微弱,却无比纯净,带着某种熟悉又令人心安的凉意,在无尽的黑暗中亮起。
光点迅速扩大,驱散了沉重的黑暗与窒息感。
失重感传来,仿佛坠落了很久,又仿佛只是一瞬。
砰。
轻微的触地感。
安长卿睫毛颤动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映入眼帘的,是熟悉的、弥漫着淡淡寒雾与灵光、边界朦胧而广阔的空间。
清冷、宁静,时间在这里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。
是手镯空间。
“长卿!安长卿你怎么样了?你怎么突然进来了??你不该在昏迷吗?”
霜寂带着一阵冰风急吼吼地扑了过来,绕着她上下飞舞,琉璃般的龙眼里满是焦急和担忧,少了平日的跳脱,多了几分凝重。
安长卿撑着地面坐起身,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。
身体依旧感到虚弱,但空间内充盈的灵气让她舒服了许多。
她习惯性地去寻找那道总是静立在显眼处、或至少会让她感知到的清冷身影——
没有。
老师在哪?
目光所及,只有朦胧的寒雾,木屋,花海,瀑布,祭坛。
空间依旧,唯独少了那个墨发白瞳、总是淡淡看着她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