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我，墨兰曦。”
墨沉渊的目光在那翠绿色的光盾上停留了一瞬，眼底的惊愕迅速被冰冷的审视取代。
他感知到了那力量的本质——并非人族灵力，也非魔族魔力，而是……一股纯净、蓬勃、带着草木生灵气息的妖力。
“妖力？”
他眉梢微挑，视线从光盾移向从阴影中走出的墨兰曦，那张苍白柔弱、与这血腥战场格格不入的脸，让他立刻想起了墨邪离去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。
但心中疑惑也一闪而过：这个在宫中如同隐形人、被他父帝视为耻辱、没有继承到丝毫妖族力量或魔族天赋的废物妹妹，怎么会突然拥有如此……精纯的妖力？
但他很快便抛开了这无关紧要的疑问，根植于血脉和实力的傲慢重新占据上风。
他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厌烦：
“墨兰曦？本宫当是谁……怎么，在那破败冷宫里捡了几年残羹冷炙，倒让你捡回了点妖族血脉的渣滓？”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字字如冰锥，刺骨而侮辱，“还是说，你那个没用的母亲，快死了所以把妖丹给你了？”
“废物就是废物，就算偷来点力量，也改变不了你卑贱的本质。滚开，本宫没兴趣碾死一只突然会发光的虫子。”
墨兰曦的身体在听到“母亲”和“快死了”几个字时，剧烈地颤抖了一下，紧握在胸前的拳头指节捏得发白，几乎要嵌进掌心。
她没有反驳，也没有退缩，而是在墨沉渊冰冷的注视下，一步一步，有些踉跄却异常坚定地，朝着倒在地上的洛笙走去。
她的步子很慢，微微低着头，肩膀瑟缩着，看上去就像一只受惊过度、胆怯紧张的小兽。
墨沉渊眼中嘲弄更甚，甚至懒得再看她，目光重新锁定了仍在努力完成阵法的林薇，杀机重新凝聚。
就在墨兰曦走到洛笙身旁，弯下腰，似乎要去查看他伤势的瞬间——
她猛然抬起了头！
那双总是低垂、带着怯懦与忍耐的眼眸，此刻仿佛燃烧着两簇幽绿色的火焰，所有的恐惧和瑟缩都被一种滔天的恨意与悲愤怒火焚烧殆尽！
她的脸依旧苍白，却因极致的情绪而绷紧，嘴角抿成一条凌厉的直线，眼神死死钉在墨沉渊身上，像要将他的身影刻入灵魂最深处焚烧！
“皇兄，你永远都是这么高高在上……”
她紧紧抓着胸前早已洗得发白的旧宫装衣襟，仿佛要抓住那早已消散的、母亲残留的最后一丝温度与气息，嘴唇哆嗦着，却用尽全身力气，一字一句，嘶哑地吐出压抑了十几年的血泪：
“我……和我娘……在魔宫……过得是什么日子……你知道吗？”
“捡剩菜馊饭……看人脸色……冬天炭火不够……母亲咳出血……我用体温去暖她……” 她的声音一开始断断续续，带着哭腔，却越来越清晰，越来越用力，“我们从未奢求过什么！从未怨恨过谁！只怪自己命不好，只怪自己……没用！”
“我们只想……只想守着那一小片……母亲用最后妖力维持的、像家乡一样的院子……安安静静地……活下去……哪怕像阴沟里的苔藓一样……活着就好！”
她的眼眶通红，却没有一滴泪落下，只有无尽的恨意在翻涌：“可是……你们连这点卑微的念想……都要夺走！一次又一次！冷眼、苛待、欺辱……我都可以忍！但是……”